孟繁森跳到了水里，他已经好久没有洗澡了，这身上的泥土似乎与他粘到了一起，简直就是个泥人。
这秋季的河水未免太过冰冷，冻得孟繁森全身发抖，但是他也没有出来，还在清洗着身上的泥土。这河水再凉，还凉的过那颗沉痛的心吗？
孟繁森上来后，回到火堆旁，那小孩还在看着他，小孩说道：“这样子倒是干净多了。”
孟繁森之所以跳进河中，不是因为小孩嫌弃自己有些落魄，而是他不敢再往下讲下去了，那痛苦的经历与强烈的挫败感，让他难以释怀。
孟繁森看了看小孩，勉强地笑了笑，又继续讲道：“后来，我大难不死，遇上天降暴雨，地下河水上涨，把我冲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就遇见了你们。这人生之路漫长，许多事都是我们难以预料的，哪怕最后孑然一人，但我们总是要满怀希望。”
小孩虽然听不懂孟繁森话中的含义，但听到他的经历后，似乎也有一丝触动。在他还带着稚嫩的脸上，突然生出一种刚毅，这种刚毅是孟繁森也不曾有过的。
这一瞬间，孟繁森突然觉得小孩成长了不少。是啊，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哪能没有成长呢？虽然他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少年。
“睡觉吧，睡一觉，把这些都忘掉，明天过后，我带你闯荡江湖。”
孟繁森摸了摸小孩的头，又看了看那拴在树上的两匹马。这两匹马本是那些马匪的，他们死后，其他的马被难民们牵走了。这两只，是孟繁森给自己和小孩留下的。
这一夜，孟繁森睡得很安逸，也很踏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这一觉很难得，从第二天开始，以后他就有一个徒弟了，也会承载着更多的责任。
这个夜里，孟繁森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小孩牵着马，并骑了上去。骑着马的小孩仰望满月，面色低沉，他回首对孟繁森说道：“大哥哥，我还是自己走吧。从今以后，咱们有缘再见。既然今夜是满月当空，以后我就叫做‘明月’好了。”
说罢，小孩头也不回地驾马而去，渐渐消失在孟繁森的视线中。
孟繁森望着消失的身影，他似乎感觉到很熟悉，突然回想起刚刚小孩给自己起的那个名字，不禁有些冷汗倒流。
“明月，明月！董！明月！董明月！他是董明月？”
孟繁森突然惊醒，此时也发现天色见白，晨曦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到有些刺眼。
孟繁森眯起了双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自语道：“原来这只是个梦！”
可当他回过头看向原本躺在那里的小孩时，却发现他早已没了踪影，就连那拴在树上的马也少了一只，他不禁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梦吗？”
孟繁森在周围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小孩，小孩确实骑马离开了。而苍北风的尸体与那小孩娘亲的坟冢在告诉他，那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一刻，孟繁森又迷茫了起来，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他的梦，哪些是真实的了。
“他是董明月？那那个散仙人董明月又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繁森很清楚，他们不应该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