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铁山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低着头,半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眼睛,气息消沉,不禁惋惜的一叹。
他亲眼见证这个少年从辉煌到黑暗的坠落,能够感受到少年心中的那份不甘,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这是恐怕上天在他身上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
安慰的拍了拍宁川的肩膀,南铁山道:“不要这么拼命的修炼,这只会增加气海的负担,有时也要多休息休息,知道么?”
“恩。”
宁川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倔强却让南铁山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
以前便规劝过很多次,只是用处并不大。
自气海被毁,宁川像疯了一般压榨着自身潜力,类似于瀑布中练拳的行为不知做过多少,如果不是以前的底子撑着,南铁山很难想象少年的身体会不会因此而崩溃掉。
这是心魔,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
南铁山不在劝他,拍了拍宁川的肩,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轻声道:“宁川,千万不要恨宗门,你要知道,有事情即便是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宁川双手猛地握紧,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南铁山等一会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奈的离开。
恨?
怎么可能不恨,若不是宗门几位长老带他去那个地方,他也不会登上那个比武台,更不会与比自己强上数倍的敌人搏斗,也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要说心中没有怨气肯定是假的,但他已经不想以前那么冲动,经过思考,他也知道,当日的比试完全是阴谋,一个联手毁掉他的阴谋。
可是,即便他知道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已经废了。
站在原地许久,他颓然一笑,转身想要离开。
一行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
“楚雄。”
当先走在前方的一个黑衣少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姿态傲慢。
“不愧是天才,就连运气也比一般人好的多,我原本还想看看天才被人背叛以后会和常人有什么不同呢,真是可惜了。”
宁川听得怔了怔,但很快,他眼睛眯起,深处寒意涌动。
“刚才的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这你可不能冤枉。”楚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只不过是提了一个建议,而苏明月那个傻子就答应了,我可没有强迫她这么做。”
下一刻,他面色狰狞,脸庞突地贴近宁川,得意到笑道:“如何,被人踩得滋味不好受吧,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底下。”
“就因为你曾经在我脚下痛哭。”
宁川冷冷的看着他。
楚雄眼角一抽,这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一段经历。
楚雄,家世优越,天之骄子,优秀的拳术天赋,在宁川未入门之前,他一直都是风云人物。
然而,在宁川出现以后,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了宁川的身上,他却被人遗忘在了角落,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受得了。
而这种嫉妒的心理在他被宁川夺走首席之位时,达到了顶峰。
所以,在宁川落魄之后,他是落井下石最厉害的一个人。
门派之中有关宁川的风评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不错,以前的你的确很厉害,可惜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资格让我重视,我才是笑到最后的人。”心头的一点小小的不快一闪而过,楚雄轻蔑一笑,头颅高昂着,俯视着宁川。
“苏明月就是我派来羞辱你,你又能把我这么样。”
“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宗门放弃你,众弟子唾弃你,你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而我,将踩着你的脑袋崛起,我要让你看着,一个月后的秋狩选拔,我是怎样风光无限。从此以后只有人记住我楚雄,而没有人想起你宁川。”
楚雄张狂的大笑着,目光像看地上的一只蚂蚁一般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而后带着身后马屁不断的几人转身离开。
望着楚雄不可一世的背影,宁川咬着牙,压抑着几欲爆发的怒火。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与之对抗的力量。
不自量力的冲上去,只会迎来更加屈辱的对待。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实力。
如果,他还有当初的天赋,楚雄这些人又怎敢这样在他面前蹦跶。
抬头看天,宁川眼中涌动着无穷无尽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