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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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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嘉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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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伸手摸我的头说:“傻瓜!”

    泽绮终于可以自由和我们说话了,她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说:“唉!辣眼睛!你们两个,我怎么之前都没发现你们这么腻歪啊……以后这天天看你们秀恩爱,我可怎么活……”

    “那你也赶紧嫁人吧!”泽熙对妹妹说。

    “那也得有人要啊,还要我能看得上啊!”泽绮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像神这么眷顾你们啊,眼巴巴地送来一个天仙一样的公主,让你拯救,让你照顾,让你一点点骗到手……”

    我扬了扬眉毛:“泽绮有喜欢的人了?”

    泽熙摇头,谁知道她,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的。小孩子,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微微一笑,看来嫁过去之后,还是要费心照顾这个小丫头。

    等矶璇岛变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小点的时候,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起码一半婚礼仪式结束了。神皇国神殿中的婚礼相对还算简单的。就是一想到身披20米头纱,后面乌泱泱站36个人的样子,我脑壳就隐隐作痛。

    我们乘坐的是神皇国来迎亲的鲸鲨号。神皇国的船最宽处在纵轴线中间靠前,模仿鱼的样子。而父亲送我的载满陪嫁的船则是穆隆传统模仿水鸟的尾部宽敞的鸿雁号。不过随着南北大陆的技术交流,后置水平舵,水密隔舱、舭龙骨现在都是标准配置。

    航程需要三天,两艘船一前一后,迎着海风,乘风破浪。

    我们换好平时穿的便装,在海上迎来的第一个落日。太阳缓缓落下,变换着绚丽的光华。海面被撒上了一层金箔;天空也被染上了浓重的色彩。

    墨狸跳上船舷围栏。顶了顶我的手。我弯腰跟他说:“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等婚礼结束你爱怎么疯就怎么疯,没人再敢嫌弃你了。”墨狸撒了一回娇,又去船头看海鸥了。

    泽熙小声问我:“还痛吗?”

    我撇了撇嘴,点点头。

    他无奈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怎么办呢,我的宝贝,今晚要乖乖的哦。不能随便点火……”

    谁爱点火谁爱撩啊……我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作为警告。

    陷入热恋中的人,是聋子,是盲人,是傻子。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他一笑,天就晴了,他生气,世界都是灰暗的。我曾经也觉得这是智商不够,歪理来凑。

    但我现在就是这个智商不够的人。

    三天后,我们如期停靠在嘉德港口。我们穿上稍微隆重一点的衣服,面对手里举着神皇国小旗子的围观群众。

    泽熙过去常穿厚绸缎外衣,这儿的人们着迷于丝织物的美丽光泽,是最受欢迎的织物。不过我忽然发现,他现在定做了很多天鹅绒。

    是为了和我穿得一样吗?

    我理了理他身上的天鹅绒上衣,帮他调整了一下衬衫里的领巾。

    泽绮推了我们一把:“大哥大姐,快下去吧!下面的围观群众已经喊破嗓子了。你们还想重演栞诺的踩踏事故吗?天天吃你们的狗粮也是够闹心的。”

    等打头的卫队下舷梯后,弗农牵着墨狸往下走,墨狸为了嘚瑟,又变成黑豹的样子。我看他喜欢就让他去。这段时间,弗农变成了墨狸的铲屎官。我真是有点对不起墨狸。然后就是泽绮和另一位贵族少女得意洋洋地跟着走下舷梯,她们今天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绢纱礼服,轻盈地在海风吹拂仿佛下随时会化成一个水泡。

    下面的人群一看见泽绮她们就知道新郎新娘要走出来了。顿时爆发出潮水般地呼唤。手里的小旗子简直要挥上天。

    码头已经铺上了红毯,红毯两边摆了扎满鲜花隔离带。隔离带两边挤满了人。行道树上也爬满了人。我真没到会有这么多人来迎接我们。

    泽熙说嘉德也有很多年没有迎来这么大的喜事了,今年7月是父亲登基第十年。选神皇时的血雨腥风在人们的记忆中逐渐淡忘。如今神皇长子,嘉德公爵的婚礼,当然是老百姓翘首期盼的大喜事。

    也就是说,神皇还有10年任期,泽熙兼任嘉德公爵也还有10年。

    我们两个终于手拉手出现在舷梯口。人群顿时爆发出尖叫呼喊!

    我把穆隆的喜服的缂丝腰带用在这件天鹅绒礼服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发扎在脑后,头上戴着一个珍珠的小冠冕。泽熙也打扮的很克制。神皇国奢华浮夸的着装风格我也是喜欢不来。

    我们两人向人群挥着手,脸上满是外交微笑。人群里竟然有人看见我们微笑挥手,感动得哭了……边哭边喊……

    嘉德也安排了大乐队迎接。我们走下舷梯后,乐队立刻奏乐。不远处敞篷马车已经在等候,八匹纯白的高头大马装饰着金银羽毛头饰,在那里等待启程。

    走在地毯上,人群的呼声简直要吞没我们。我凑到泽熙耳边说:“我还担心大家不喜欢我……一想到你还有10年任期就紧张。”

    他笑着说,“他们喜欢或不喜欢,对我们而言都不重要。他们要的是平安富裕的生活,谁能给他们这些,他们就喜欢谁。”

    我转念一想,也有道理。

    马车旁边走来个打扮成小天使的花童,向我跑来。走路还太稳的小娃娃,我赶紧蹲下来接她,她果然跌跌撞撞一头扎进我怀里。

    小娃娃抬起头,对着我咯咯笑,然后把她手里的鲜花塞给我。

    哎哟,这粉嘟嘟的小丫头。我一把抱起来亲了亲。

    泽熙说:“这是兰若神铎的小侄女。”

    我光顾着把她哄在手里,亲两口,再捏捏她小脸。问她叫什么呀,小姑娘还不是很会说话。咿呀咿呀地说不太清楚。问她妈妈呢,她手指指旁边。我看见我们马车旁边一溜接应的人里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满眼激动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走进马车,我才把孩子交还给她亲妈。等我们登上马车,泽熙说:“那么喜欢,你也生一个吧。”他贴在我耳边说:“今晚就可以安排……”

    “讨厌!”我偷偷扭了他胳膊一把。

    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没下线了。总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说些挑逗的话来考验我的定力。坐上马车,我们就往神皇宫殿出发。一路上夹道欢迎的人群没有断过。里三层外三层,对我们呼喊。我笑得脸上肌肉都要抽筋了,手也挥得酸了。

    神皇宫殿终于近在眼前。我看见神皇夫妇,森梢,还有泽熙的弟弟泽文。在宫殿门口等我们。我们下马车后,走上前分别亲吻了神皇手上象征权利的法戒。

    他握着儿子的手。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转向我,微笑着说:“罂芷,你终于正式成为我们一家人了。欢迎你。”

    他这番话说的我心惊肉跳地,虽然我表面上云淡风轻,微笑感谢神皇。

    森梢走到我身边说:“听说你得到星辰之箭的弓了。”

    我问他:“你消息这么灵通?”

    他笑而不答,却说:“虽说是你的东西。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东西即使放在今时今日,还是容易招惹是非。”

    泽熙转身看到我和森梢窃窃私语,脸上虽没有表现出明显不悦,但是眉头皱在一起。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说:“罂芷今天累了。我先带她去休息。什么话都晚饭的时候说吧。”便不容分说地把我拉进他的房间。

    泽熙的房间也不算陌生。过去偶尔进来过几次。那时他也没有明显表现出对我偏爱。我更是对他避之不及,怕被神皇说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到了房门口一把将我抱起来,放到床上:“你先睡一会吧,到了晚上我叫你。”他摸摸我的头。“你现在是我妻子,以后即使是森梢让你干活你也不准去。你只用做一件事:做我老婆。”看来上次去北博打仗,他内心是万分不爽的。

    我点点头,问他:“那你不累?”

    他摇摇头,坐在床沿上说:“我看着你睡。”

    后来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我仿佛听觉泽绮叫了他一声,他让泽绮嗓门小一点,然后看我睡着了,才掩门出去。

    我果然是下船之前太紧张,下船后看见人群疯了一样欢呼又太亢奋,现在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结果来喊我吃晚饭的是泽绮。“哥哥被我爸拉住说话啦。”她推开门走进来,叫起睡眼惺忪的我。“姐姐,你不会怀孕了吧?这么犯困。”

    我知道泽绮八卦之心崛起,赶紧扼杀她的念头。

    “我是大姨妈来了……所以特别容易累。”

    咦……泽绮吃惊地看着我:“那这几天我哥都……”

    “忍着!”我咬咬牙回答她。省得她扩大想象力。

    “哈哈哈哈哈,倒霉的家伙……”泽绮一边笑,帮我梳头。

    晚饭依旧和过去一样,一家人。也有不一样,我现在不是客人了,也是这一家的一员。神皇举起酒杯欢迎家里迎来了新成员。

    我举起酒杯,感谢大家接纳我。然后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我明白愿意一旦接纳我之后神皇绝对不会再说出反悔的话。我把特别为他们准备的礼物一样样呈上来。

    神皇果然最喜欢那副纯金银铸造,琉璃填充,镶满宝石的世界地图摆件,让仆人明天就放到他的办公桌上,甚至笑着说:“还是罂芷懂得我的喜好。”

    我微微一笑。心里默默地想,如果那一船的黄金珍宝还不能领您满意,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什么能讨您欢心了。

    送给皇后的是和我喜服上用的一样的缂丝礼服,图案是云中仙鹤。皇后也是第一次看见穆隆特有的缂丝的制品,惊喜地看了半天,伸手抚摸着上面的图案。

    泽绮伸长脖子羡慕地看着她妈妈手里的礼服。我拍了一把她的肩膀说:“怎么会少了你。”把礼物递给她。她三下五除二拆了包装,看见里面也是一条裙子。图案正是神皇家白天盛开的睡莲拉玛。粉色的花瓣在蓝绿色池水中盛开。很适合年轻的女孩子。

    她立刻欢天喜地得让我赶紧帮她披上试试看,结果又说哎呀,宽腰带要有小蛮腰才好看……我还得减减肥啊……

    泽文真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了。他和我一样大,已经在夏卡做了两年领主。

    我给泽文准备的礼物是最实用的,体积最大的。泽文从小喜欢马,我便去父王的养马场挑了一匹邻国进贡的腓烈纯血马,速度很快,特别适合喜欢骑马的泽文。

    腓烈纯血马是诺博的特产,只当国礼赠送。禁止买卖。泽文看见马眼睛都发光了。

    我悄悄说,我挑了一个“好姑娘”给你。

    他激动地拉着我谢个不停。

    偷偷带走一匹母马的事,我爸不知道。我得跟他说,以后生了小马不能随便卖……

    森梢也有礼物,不过我没有在这个时候给他,晚餐前趁泽熙被他爹喊去说话的时候,就悄悄塞给森梢了。森梢是个怪人,不但什么都不缺,而且一副看破红尘超凡脱俗的淡然,平时连七情六欲都看不到。这样的人最可怕。听舅舅说,年纪都够当我爹了,却有一副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的年轻人脸孔。送点什么给他着实伤脑子。结果有一天看见舅舅在抽烟,我突然想起森梢偶尔会抽烟。不过他用的象牙烟嘴颜色已经非常深。便叫工匠做了一个紫檀杆管,软玉咬嘴的新烟嘴送给他。这两样材料都是穆隆的特产。

    他看见是烟嘴后楞了一下,喃喃地说:“果然很像。”

    我被他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有点吃不准了。像什么?

    他难得露出笑容说:“我本以为你又要实行土豪甩钱打脸策略,没想到啊。这个有心了。”

    啊哟,千载难逢得到森梢大人的表扬。心里美滋滋的。

    一顿晚饭贿赂好泽熙的家人,其实我的精神是高度紧张的。一直到菜早已经撤走,甜品也吃完,酒过三巡,神皇才说今天不多了,新婚夫妇也折腾了一天,该休息了。

    听到这句话如临大敌的我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泽熙的房间,仆人已经把替换的干净睡衣放到床上。神皇国的贵族生活起居没有像穆隆这么繁琐。在我看来穆隆的贵族真是24小时处于半身不遂状态:穿衣服只要像衣架子一样站好,就有仆人来帮你穿;吃东西,仆人一样一样给你端……

    泽绮以前挺难以想象这是什么状态,这回看了我在穆隆还算是非常简单的婚礼,相信了。穆隆的贵族的确生活非常难以自理。

    我走进浴室,女仆问我要不要擦背,我摇了摇头,我的皮肤又干燥又薄,天天搓背还不得搓个窟窿出来……女仆听我拒绝就行了个屈膝礼,识相地退下去了。新婚和大姨妈撞期真是挺尴尬的。虽说泽熙这个家伙求完婚当天晚上就胆大包天上了我的床,但是婚礼毕竟意义不一样……都是那个什么混蛋神使的“血光之灾”预言。我就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时泽熙也走进房间,他用后脚带上门,就倒在床上:“累死了。宝贝你在浴室吗?”

    我说是啊。他就屁颠屁颠跑进来靠在门口,坏坏地说:“老婆,我们洗个鸳鸯浴吧!”

    我翻个白眼。“今天不行……有血啦,不干净……”

    他乐呵呵得说:“开开玩笑的,小傻瓜。我又不是禽兽!”

    我先洗完,摇铃让仆人再换水给泽熙。然后换好睡衣,老老实实躺倒床上。明天还有婚礼呢,我要是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在背后编派:半路杀出来的小新娘果然天生媚骨,夜夜风流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把公爵给勾引得团团转。我怎么在哪儿都是外国人待遇呢?什么时候才能融入群体呢?

    泽熙很快就弄完了,让仆人们赶紧收拾,他躺倒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拉到他怀里。“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是婚礼,我就紧张。

    “不用担心,你是最美丽的新娘。”他抚开我的长发。有时抱得太紧,他不小心会压到我的头发。

    我听见他轻轻地叹息了一下,转过头去问他:“忍着很难受吗?嗯……要不要想别的办法?”

    他立刻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你会啊?”

    “不会啊……”我那什么……这方面那点经验不都是你教的吗?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说:“好了,你不要专门点完火,又不负责灭火就好了……乖乖睡觉。”说着又抱紧了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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