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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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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辰之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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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二箭选择攻击城门的冰甲兽的前肢关节,因为这里的皮肤需要弯曲,冰甲会更薄一点。当红色光束击穿它的膝盖时,它哀鸣着倒地。我站在最高处也能感觉到它真的受伤了,它的疼痛随着哀鸣传入我的耳朵。大约是因为灵约在身,我总是能更敏感地感受到身边动物的情绪。

    我并不想杀死它们。

    墨狸感觉到我有情绪波动了,赶紧给我打气:“这是你死我活的时刻啊!冰甲兽固然可怜,但是你想想诺博的城中百姓。公爵一家大不了一逃了之,不过就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做他的公爵。可是百姓就是必死无疑!你的目的是救这些无辜的百姓啊!”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对准攻城冰甲兽的另一个后肢关节发射。冰甲兽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鲜血从它的腿部不断涌出,很快将护城河的冰层染成红色。这时,另一只冰甲兽似乎感受到同伴危险,疯了一般冲向厚厚的围墙,城堡再次激烈震荡。守城士兵纷纷掉落。

    我赶紧蹲下稳住重心,这时敖若部队的指挥官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指挥辅助的攻城战车向我的方向投掷燃烧石块,虽然达不到我的高度,但是不断震荡的地面和一刻不停的箭雨让我无暇发射武器,我只能跳下扶手,躲避攻击。

    “不行,我得找到射击点,另一只还能活动。墨狸你快变成别的什么,别受伤了。”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墨狸对我吼道。他这话还没有讲完,攻城车竟然投出致命一击,砸到了阳台下支撑的横梁,整个阳台突然断裂,我和墨狸眼看着要掉入楼下的火海,墨狸怒吼一声瞬间变回狮鹫的模样,俯冲到我身下接住我坠落的身体。

    “这敖若杂碎有完没完!”墨狸狠狠咒骂道:“你没事吧?弓箭还在吗?”

    “没事,弓箭在我手上。”实际上是长在我手上,武器启动后,金属藤蔓就缠绕住我的手腕上臂,和长在一起没有区别。

    “看,神皇的部队从后面杀出来了!”

    森梢带来的人马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打乱了原本一心攻城的敖若军队,将乱做一团的部队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阵型被迫的敖若部队开始四处逃窜。

    “墨狸,趁现在!”我看准机会,要给这帮杂碎一点教训。

    “好!”墨狸震动翅膀,向攻城指挥车飞去。

    我暗暗对墨狸说,你可要飞稳点啊。我缓缓踩上他的背脊,直起身体,举起手里的弓箭,瞄准指挥车,对坐在里面的指挥官做了个嘴型:再见!一箭射出。攻城车瞬间被光束击中,被炸上天。

    我来不及高呼万岁,就赶紧趴回原来位置。以后再也不敢逞强了……腿都软了。

    这时,墨狸突然对我说:“你看森梢在城堡顶层。”

    我转头望去,果然森梢站在那里。城堡的岩壁上大石块纷纷掉落,我知道另一只冰甲兽已经狂暴!

    “墨狸回去!”

    我们回到森梢身边,墨狸抖动着翅膀,变回白虎。

    森梢对我说:“干掉剩下那一只,不然即使敖若战败,城堡依旧会被攻破。必须对准它甲层较薄的鼻吻部,不要让它痛苦挣扎。一击致命才是仁慈!”

    我再次举起弓箭,对准另一只狂暴的冰甲兽鼻吻部较薄的甲壳,由于城堡一直在晃动,冰甲兽不停撞击,第一发射偏了。第二发再次瞄准,光束射穿兽的鼻子,穿越过它的咽喉一直击穿地面,冰甲兽来不及哀嚎便倒地不起,这只是真的死了。似乎感受到了它的死亡,城门口瘫痪的另一只,发出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令人心碎呜咽。这呜咽虽然低沉,却久久回荡在山谷里,所有人,甚至连墨狸都受不了这种刺耳的啸叫,森梢一把抱住我的头,帮我抵挡哀鸣的音浪冲击。等回声小下去了。我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转身看下面的战况:许许多多士兵,不分敌我,都七窍流血满地打滚……

    这场面如同地狱一般。我一时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

    我放下手里的武器,森梢的弓神奇地收回所有金属藤蔓,星辰之箭随之退出搭载,掉落在地。森梢收回他的弓,把箭放进箭袋,放回我手里。

    “好了,等他们收拾残局,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圣物也回到你手里。”

    我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森梢大喊一声不好!他飞快拔出我箭袋里的箭,搭载上弓,对准下面瘫痪的冰甲兽再次射击,这次他直对咽喉,冰甲兽终于重重倒地,不再发出声音。

    我吃惊地看着他在几秒内完成这系列动作,当他直起身体射击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他原本的短发化成棕灰色长发,棕色眼眸变成明亮的蔚蓝色。仅仅一瞬间,似乎从他身上看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小时候梦醒后遇见的那个人,给我戒指的那个男人。

    华年!

    我颤抖着问:“你究竟是谁?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他再次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说:“罂芷,我们的缘分远不止于此。你以后会明白这一切的意义。”他说完向我伸出手,把我拉起来,微笑着说:“神皇特使暮夕伯爵,做好准备该接受百姓感激的欢呼了吗?”

    不,完全没有。我为难地看着他。我并不想让任何人记得作为暮夕伯爵的我。

    这一天似乎是我度过地最漫长的一天。所谓清理战场,就是把还有死透的敌方士兵补刀弄死后丢上运尸车。堆积如山的尸体会运出城外统一焚烧。这完全不是我想经历的事情。那些惨叫哀嚎估计要折磨我之后的很多个夜晚。

    两只巨大的冰甲兽尸体还在原地。

    晚上我完全没有胃口吃饭,喝了几杯酒后溜出临时指挥所,我想去看看冰甲兽尸体。

    它们何其无辜,原本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突然有一天被人类捕捉,被驯化,再被利用,最后被人类杀死……也许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极地冰甲兽了……

    我走向那只城门口的庞然大物。墨狸默默地跟着我,他现在是黑豹的模样,我知道他离开北博之前都不会变回猫咪了,他不放心公爵一家。

    我的手指轻轻触到冰甲兽皮肤时,电光火石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它最后的哀鸣,还有……它怀孕了!这是只母兽。我望向墨狸,他也同样感受到了死亡瞬间的记忆。我赶紧跑向它的腹部,双手按住坚硬的皮肤,似乎有什么微弱的震动,但是我不确定。

    如果小兽还活着,说不定还有得救。

    我索性全身贴着兽的腹部,整个人趴在上面凝神倾听:有!还有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心跳声!

    它还活着!我大声叫喊:“来人,快来人!快叫医生!”我的呼喊叫来了几个士兵,“快去叫军医!不!不!城里的兽医!兽医!快!”我命令道。

    士兵不明就里,不过立刻照做。不一会儿,兽医战战兢兢被拖来尸体边,我对他说:“不要怕,母兽已经死了,小兽还在它肚子里,现在也许还有救!你帮牛或马接生过吗?”

    兽医赶紧点头。

    “那么帮这只兽剖腹接生吧!小兽是无辜的!我要救它!”

    “可是冰甲兽是……”士兵似乎非常恨它们。

    “照特使的话做。”森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身后,他威严地发话:“神皇国土内,一切生物都有生存的权利,包括这只兽。”

    有了森梢撑腰,我越发有了底气。“快,把那小东西弄出来。再拖下去它要没命了……”在短暂地焦急等待后,兽医抱出了一个粉色的肉团子,远远看去就像一头猪。

    “活着吗?还活着么?”我迫不及待地追问兽医。

    “还活着,活着。真是奇迹!”兽医有点喘,抱着这小兽给我看。“特使大人,您看,这绝对是神迹!神迹!”

    一个士兵递过来一块军医包扎伤口的三角布,让兽医把小东西裹起来。兽医裹好后,把它交给我。我激动地接过它,很小,没有什么分量,有一个长长的吻部,若说长的有点像什么动物,那就是没毛的食蚁兽,不过比食蚁兽吻部短。“天哪,原来冰甲下面长得是这个样子……”连墨狸都好奇地扒着我的腿,半立着身子凑近看它。士兵们看见这么大一只黑豹趴在我身上探头探脑,着实吓了一跳。

    森梢在我身后说:“看来我们还需要一个奶妈。”

    我惊讶地转头看他。“奶妈?”

    他轻蔑地瞟了一眼我一马平川的前胸,耸耸肩反问:“怎么?难道你来喂奶?”

    我顿时明白自己又没跟上他的思路,只得回头白了他一眼。虽说森梢总是不动声色地拿我开涮,不过他提醒得完全没错。我和颜悦色地问兽医:“你不会刚好知道谁家现在有正在奶小狗的狗妈妈或者奶小牛的牛妈妈或者奶小羊的羊妈妈……”

    兽医回答道:“特使大人要是不嫌弃,我家看门口狗正好在奶小狗,2只结实的小家伙。”

    “太棒了,把它带来,和小狗一起。暂时让它当这个小东西的妈妈吧。”我伸出一只手,握住兽医的手腕,特别高兴地说。

    森梢清了一下嗓子说:“嗯,我们的大英雄现在应该已经满足了拯救濒危动物的愿望。可以回去休息了吧?”他凑在我耳边说:“再这样他们就觉得‘暮夕’伯爵多愁善感得不像男人了。”

    我皱皱眉:“看出来了?”

    “暂时还没有。”他小声说:“不过纸包不住火。”

    我就知道看到小东西还活着的时候,我大呼小叫得有点太激动……扶额。

    墨狸走在我身边,也不忘火上浇油:“我也觉得你那一嗓子还活着么,喊得有点响……”

    “是谁巴巴儿地抱我大腿人模人样得凑过来看小东西的?”我把墨狸的指责顶回去。

    “明天开始你们俩都给我收敛一点。”森梢在我们头上各敲了一下。

    我转身对兽医喊:“兽医先生别忘了,你家狗暂时带来给我做几天奶妈。我一定好好照顾它们母子。”

    “母子!”森梢挑了挑眉。

    好吧,我又说错话了,伤脑筋。

    入夜,兽医已经把家里的狗带来,狗似乎特别有灵气,嗅了嗅,就舔起小东西的头顶。小奶狗们比小冰甲兽要小得多。狗奶妈完全没有排斥,躺在软垫子上喂奶。

    “好了,可以放心了。”森梢对我说。“如果泽熙的行动顺利的话,不出三日,敖若必会退兵。届时我们就能回家了。”

    “太棒了。这衣服快勒死我了。我就算瘦,也扛不住整日地这么勒。”我立马解掉束身衣的带子,倒在床上感叹:“看来对我而言做男人也不轻松。”

    森梢坐到我傍边说:“你做你自己就好。不过根据你这次的表现,恐怕‘暮夕’伯爵要存在一会儿了。你现在是整个神皇国的英雄了。而且,还有一件事,星辰之箭已经初露锋芒,恐怕你以后还要为此做很多事情。不过这是你们一族命定的任务,看来得由你完成。”

    我支起脸颊,半躺着,撇撇嘴,觉得好像有掉进了什么坑里……突然想到一个一直萦绕在心中的疑问,赶紧问他:“暮夕这个名字,你怎么编的这么顺口?”

    “你没听过吗?暮夕与盖文的传说?我借用了她的名字。”

    “听倒是听过……”

    “以后说给你听吧,这的确是非常非常久远的故事了。”他轻轻抚摸我的脑袋。“早点休息吧。”说完,他起身离开卧室。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共用卧室。森梢总是等我睡了之后才进来,在我起床之前就离开。避免我换衣服尴尬。他在一应的大小事情上的处理都堪称完美。我都要感激绑架事件了。不然我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完美的人生导师,也许他唯一不完美的就是爱各种堵我的话,嘲笑我的脑子笨,性子急……

    墨狸依旧还是黑豹的样子,走进来躺在我脚边。“森梢今天在外面的房间休息。”

    “他就算睡在我傍边,我也不担心。反正我们之间完全不是男女之情。”我打了一个哈欠,“他有时望着我,目光却总是穿透我,仿佛我是一个影子……有时觉得他是个完全没有七情六欲的近乎完美的怪人。”

    “怪人这个评价我赞成。”墨狸团了团身体也睡了。

    我和猫都累得一夜无话。

    果然不出森梢所料,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发展。泽熙率领另外2万人马悄悄绕过敖若东南面,进攻敖若的东面最大门户奥瑞港。由于神皇的舰队是通过了海上岛国沵滢的内海突然出现在奥瑞港口。敖若完全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神兵,一时分身乏术,整个奥瑞港几乎被摧毁,围困林沓岛上诺博军队的敖若部队赶紧撤离回防。

    敖若最终不得不放弃了攻打北博的计划,全面撤兵。宣布无条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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