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渊喉头忍不住动了一动，方才干涩地追问道。
“然后？然后她就整整一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典籍馆跟着我一起生活，除了帮我打理一切，就是疯狂的阅读，直到一年后我主动开口说准备教她修行……”
“那一刻她才恭恭敬敬地朝我叩头，第一次对我说了谢谢，也是那时候认了我当义父。”老头的目光似乎回到了很多年认下凯瑟琳那一天，过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她的天赋是如此的出色，亲和的法则竟然有金属、大地和火焰三种，尤其是金属这种稀有天赋，她的亲和度竟然达到了法则共鸣的程度。”听到这里，渊不由暗暗咂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今天差点被凯瑟琳插中的胸口。
“她是我见过最努力，也是悟性最高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前一年阅读的功劳，还是幽狱的成长环境造就的，总之就是我说什么她都一听明白，教什么她都一看就会，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只用了两年时间，就领悟了力场，还在角斗场打出了嗜血金丝雀的威名来。”说到这里，老头的眼神满是欣慰，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胡须。
“之后她去了一趟幽狱，虽然她没说去干什么，但是我知道当年凌辱她的那几名恶棍肯定死得得很惨，因为回来之后她就开始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说是这样染了血才不会那么明显……”听到这里，渊忽然想起今日凯瑟琳那一身鲜红的衣裙来，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回来之后，她身上那些原本让她变得沉重的包袱、仇恨、执念……通通都不见了，生机和快乐终于慢慢在她双眼中出现。”说到这里，老头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不是挺好吗？后来呢？又发生过什么意外？”渊看着老头笑得出神，没有继续往下讲，忍不住出声问道。
“后来？以她的实力，哪里还有什么意外…不过嘛，幼年的惨剧终究在她心里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她竟然陷入了一种无忌的状态中去。”
“无忌？什么是无忌？”渊奇怪地问道。
“就是什么都不怕，都无所谓，都不在意，包括生死……她张狂，她随心所欲，难以控制……包括自己对自己的控制。”老头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这跟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联系？”
“你想想，她当时才十六七岁便如此出色，自然有无数的青年才俊，甚至一些圣族贵族都围绕着在她身边大献殷勤。可谁知道无忌状态下的她，竟然表现得比这些想追求她人更加主动霸道……”
“大致便是此前你感受过的状态了，只要她觉得好玩，便是血灵老头都曾被她调戏过……”听到这里，渊忽然回想起血灵长老第一次带自己去找凯瑟琳时的情景来，不由咧了咧嘴，等待老头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没什么啦，反正被她调戏时敢对她动手动脚的人基本都不在了，都要么就废了，惨一点的连心脏都被挖出来了……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去亲近她，直到你的出现，你是第二个碰过她身体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应该还是第一个摸过她屁股还活着的人吧。”老头看着渊，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第一个是谁？师尊明知道凯瑟琳是这样的脾气，又为何还要我去挑衅于她？”渊还是想不通，继续向老头追问道。
“这是因为原本我们以为她有双重人格，谁知道血灵老头用信仰之力测试之后发现她的灵魂竟然异常纯净，根本没有第二人格存在的可能。”
“那么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她的情况，就是灵魂伪装，为了屏蔽那一段灰色的记忆，从灵魂深处发起的想要保护自己的伪装，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这其实只是伪装。”
“更为麻烦的是，在这样的伪装之下，久而久之，她很可能会真正的迷失自己，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以前我是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放任她这样下去，但是你的出现却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要你去挑衅她了吧？”老头有些尴尬却又满怀期待地看了渊一眼。
“师尊是想让我用这种方式揭开她的伪装？可是为什么会是我？”渊忽然想起凯瑟琳轰飞自己后那惊慌失措犹如小女孩一般的神情来。
“不是揭开，而是彻底揭开……至于为什么会是你？呵呵，你恐怕还不知道在这方面你自己究竟有多特殊吧？”老头眉头一挑，一脸鄙视地看着渊。
“哪方面？除了体质之外我还有什么特殊的？”渊一脸茫然。
“我来问你，三长老的四奴这些年为何会为你如此奔走？溟院那帮老怪物为何会这么多年对你倾其所有的投入？圣灵老太太那里的老龙龟为何会给你诸多好处？魅儿为何会认你为主？血灵跟我为何会抢着收你？奥斯丁又为何会倾力为你铸剑？这些你想过没有？仅仅是因为你运气好？”
“这……难道不只是运气？”渊听老头这么说，也开始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至于是为什么，一时半会儿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日后你自然有机会明白。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你很特殊就行了，特别是魅儿在幼生期就认你为主之后，你对女子来说就更加特殊，不然你以为凯瑟琳为何会不追杀你？”
“当年那个家伙可是被她轰碎了护身法宝之后，又追杀了大半个九耀城才被血灵和大长老联手救下。”老头说完忽然嗤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来，也不知这不屑是针对那个家伙还是大长老。
“好吧，我大致明白了，接下来还需我做什么？”渊只觉得面前有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来。
“这次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接下来就顺其自然吧，没事多去去角斗场看看她就好。”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追求她吧？我先说清楚啊，我对她的感觉还停留在畏惧阶段……在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渊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正色对老头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雪姐姐，还有你的小魅儿，还有那个什么幽丫头，放心，我只是让你帮我把凯瑟琳的灵魂伪装给剥掉就好，没有别的意思。”老头也连忙正色向渊表态道。
“那好，我尽力试试吧，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渊不确定地看了老头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告辞离去了。
看着渊离去的背影，老头这才在眼里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来，搓了搓手，口中轻轻说道：“感觉这东西，时间久了自然会变的嘛，若是灵魂伪装都能剥掉，还愁剥不掉衣服吗？唉，小丫头啊，义父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且看上天是否能对你有一些怜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