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容宛在”
“遗爱千秋”
上方用白纸手书:“沉痛悼念李老先生流芳百世”
大殿后面是内殿,那里则是存放灵柩和家属陪灵的地方。不时有几个调皮的小孩掀开灵棚,探进脑袋去观看。
李志强挤到人群中,看着宏大的场面暗自心惊,稍一不留神就被挤到了墙根。
在家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一到人堆中,那你一言我一语的窃窃私语声仿佛一群苍蝇似的,嗡嗡嗡!
李志强目光在人群中扫去,找了好久才在人群中看到的自己父母。
一看父母的旁边李志强乐了,只见那里竟然是村子里的老王头,他推着大梁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一根插满冰糖葫芦的靶子,一群小孩正围着冰糖葫芦流着口水,央求自己的父母给他买。生意好像很火爆的样子。
就这样还有竞争对手呢,老王头不远处还有一个卖棉花糖的,同样聚集着一群小孩子。
人家办丧礼,你老哥俩却在这悲伤莫名的气氛里如火如荼的做生意,你说残暴不残暴。
搞得李志强都想买两串来打打牙祭。
突然间人群一阵骚动,一位主事的中年人拿着喇叭,咳嗽了几声,道:“喂!喂!大家伙都安静啊!大家伙都安静啊!现在丧礼正式开始!现在丧礼正式开始!下面先有请咱们村现任村支书念悼词!”
说完带头鼓掌,只是老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谁有空去给你鼓掌啊!这人尴尬的笑了笑,将手中的话筒递给了一位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面目红润,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小寸头梳理的一丝不苟好像还摸了发油,乌黑锃亮,跟打了蜡的皮鞋似的。
他正是现任村支书。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纸,打开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这才对准喇叭念。
“喂!喂!大家好!我是现任村支书,在这里我代表党,代表村委会,代表全村的父老乡亲们,沉痛哀悼李老先生驾鹤西去。李老先生自担任本村村支书以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老百姓办实事,做贡献,抓农业,促生产……”
“我擦!这都行?”
李志强看着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叠纸,念完一张又翻开另一张继续念着死者的生平事迹,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看四周的人群,好似也是一脸无趣的样子。
李志强同样感到无聊,掏出一根烟点着,抬头望了望天空,阴云更加密厚了,低低的从空中压下。周围的景色似乎也暗淡下来。
突然一滴水,落到李志强的脸颊上,李志强还以为是旁边仁兄的吐沫星子,可随后又是一滴,紧接着又是一滴。
渐渐地水滴密集起来,淅淅沥沥的从铅色云层中落下。竟然下起了小雨。
李志强赶紧退到一处屋檐下避雨。
可是其他的观众可不在乎这点雨水,都下下地干活的农民,这点小阻力根本干扰不到他们澎湃的热闹之心。
那位现任村支书依旧念着悼词,不过身后却多了一人为他称伞,雨水顺着伞骨递到悼词上,立刻让纸上的字一片模糊。
过了片刻后,他终于念不下去了,开口道:
“现在让我们为老支书默哀三分钟,祝老书记一路走好!”
说完话他微微低下头,在场的观众都是站在高处看戏呢,谁给你默哀啊?还三分钟。不过也有几人低下了头,这几个人都是交党费的。
李志强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叼着烟一脸兴奋的说:“开始了,要开始了!”
另一位不解道:“不就是埋人吗?用的着这么激动吗?”
叼着烟的中年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用神仙面对凡人的高深莫测的语气,道:“一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