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国强看着面目慈祥的老太太,他好像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就像是母亲对于孩子无条件的关爱,而自己也有许久没有受到这样的疼爱了。
老太太把手中的毛巾硬生生的塞到柳国强的手中,满是关切,满是焦急的看着柳国强。柳国强笨拙的接过毛巾,虽然完全不屑于擦掉身上这点点的落雪,但还是听从了老太太的话,把头上的积雪擦了干净。
柳国强奋力的想要从嘴里挤出“谢谢”这两个字,但打算说的时候,柳国强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了,甚至自己已经羞于说出这两个字了。
“你是什么人?”柳国强硬生生的从嘴里挤出这几句话,好像自己已经完全只会说这么尖酸刻薄的话语了。
“老太婆能是什么人,看你下雪天无依无靠,老太婆看你这个孩子可怜,想来帮帮你。”老太太诚恳的说着。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柳国强不知怎么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想要改口却已经鬼使神差的把话说完了。
“你这么个大小伙子,老太婆看你面善,怎么可能会是坏人。”老太太说着。
柳国强几乎从来没有被别人当成好人对待过,人们大都知道他尖酸刻薄,为人冷酷,哪里会有人真心的关心他。不谈别人,就连柳国强自己都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好人看待过。
“好了,孩子,这雪一时半会儿下不完,你是个外乡人吧。如果你不嫌弃就来我家里吧,去我家里喝口热茶,你也好稍微休息休息。”老太太说着就拉起柳国强的手,引着柳国强往家的方向走去。
柳国强没有抗拒,跟从这老太太的指引,去了老太太的家中。
虽说是家,但柳国强隔着老远就看见老太太的家是一个用泥土和稻草搭建而成的茅草屋。屋子很小,并且四周的墙壁连同房顶都有破洞。
柳国强跟从着老太太进入了家中,家中的摆设更为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一张破床,还有一个用土砌起来的灶台。
“老太婆,你这是带谁回家了?”破床上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
柳国强看见一个老者躺在床上艰难的说着话。
“没事,老头子,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他没有去处,我带他来咱们家避避雪。”老太婆喊着。
“咱们家里这么破烂,来这里避雪还不够寒颤,我下不了床,你可得招待好人家。”老头子说道。
“你放心吧,老头子。”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搬来一张方凳让柳国强坐下。接着又匆匆起身,去给柳国强倒上一杯热水。
“那是我家老头子,前几年得了病,家里也没钱给他医治,就只能让他一直在家休息。不过也好,俺老太婆活了一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女,老头子能留在家里也能陪俺老太婆说说话,给俺解个闷。”老太太说完也便倒好了一杯热水,又匆匆的把热水递到柳国强面前,恐怕冻着柳国强。
柳国强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茶中夹杂着一股腥气,可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这茶真好喝。”柳国强笑着说道,其实他并没有真正的怎么笑过,柳国强也是奋力的想要挤出一些笑容,希望能让老太太也能看到自己的笑容。
老太太坐在床边,一边拉起老头子的手,一边说道:“老头子,你说咱们的儿子如果没有淹死的话,现在也应该这么大了吧。”
“说不定得比这小伙子还要高一些,壮一些。哈哈哈,老婆子,你又开始想那些事情了。”老头子拉了拉老太太的手。
“你病的也越来越重,等你也走了,我老太婆也不过了,我也跟着去找你和儿子。”老太太说着眼泪如同银珠一般往下面掉。
“老婆子,你这又是说什么话,我老头子身体好着呢,再活个百八十年都不是问题。”老头子赶紧安慰道。
“您二老都是好人家,好人终归是有好报的,您二老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柳国强不知怎么了,他实在看不下去那老太太伤心难过。
两位老人听到柳国强的话后,都“咯咯”的笑了起来,柳国强也跟从着笑了起来。
外面的雪花依然如同花洒般飘落,柳国强感觉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冰冷过,也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