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直一时间没有回答,于是坐在他身边的祝诚接口说道:“师门出了这样的败类实在让人齿寒。恩师出事那天我和杨锐师弟到清萍镇去找他对质,结果正撞见他与魔族碰面,随后他就烧毁了家宅,仓惶南逃。杨锐师弟和我一路跟踪他,他和魔族在卫霁城里又见了一次面。那个魔族被我们抓到,从她身上搜到了一封密信,是交给魔族统领的,另外还有陆乘云家传的紫金球,估计是信物。我们俩只顾着先对付魔族,竟然让他给逃了。幸好天网恢恢,林旭师弟,如若捉住这个叛徒,你便立下首功。”话说到这儿,名叫林旭的皇家魔导师站起身来,拱手道:“祝师兄,这话我可不敢当。同是为师门竭力,所幸的就是那个叛徒不认识我,我在魔馆的门前发现他,立刻就通知诸位了。”
听到这里,陆乘云全明白了,这可真是无妄之灾。转念一想,陆乘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心想:“你们要上书我本来也没打算参与,你们出了事立刻就来找我。摆明了不信任我么!”陆乘云还在郁忿难平,旁边却有人连着叫了他好几声。“哥!二哥,二哥!徐先生问你话呢?”陆乘云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方才注意到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呢,陆乘云抬抬手,他的身上不知何时也穿了一件天青色的皇家魔法师袍。看到陆乘云不知所措的样子,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顾彦直发问道:“杨锐,你想什么呢?徐师叔让你也说一下当时的情形,你把陆乘云的紫金球拿出来请师叔过目。”
“他叫我杨锐,莫非那条蛇给我使了移魂术?”陆乘云摸了一下鼻子,手上的感觉让他确信这张年轻的脸肯定不是他的。咬咬牙,陆乘云在身上乱翻了一气,总算是找着了他家传的紫金球递到魔导师徐致靖的面前。陆乘云心想:“这糟老头子从小看我不顺眼,这回点儿背,又撞他手里了。”谁知,徐致靖接过紫金球仔细察看了一番,却老泪纵横,难以自持,他甩着手把陆乘云一阵数落,连声哀叹道:“这混小子就是不学好,不学好哇!唉,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元老都这样说了,其他的皇家魔法师们全都默不作声,冷场了好一会儿,顾彦直才说道:“徐师叔您老先不要难过,我和陆乘云虽无深交,我看他倒也不像欺师灭祖的小人。祝师弟,你说的那个魔族如今在哪里?”
祝诚的脸色甚是难看。原来,他和杨锐确实制服了蒙鸠塔,但是这位魔族少女嘴巴很硬,祝诚是位惜花的君子,他和杨锐打也打不得,问又问不出来,一不留神就让蒙鸠塔逃掉了。祝诚一阵面红耳赤,扭头递了个眼色,他的眼色是递给杨锐的,可惜现在的杨锐其实是陆乘云。陆乘云看见了祝诚向他挤眉弄眼登时会错了意。陆乘云暗想:“祝诚啊祝诚,我早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小白脸,长得跟唱戏的似的,原来你们两个串通起来要陷害我。好,我就给你倒打一耙。”清了清嗓子,陆乘云说道:“祝诚师兄,我有些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这种时候谁还能不让他说话,陆乘云暗暗发笑,紧跟着扬声道:“祝诚所说的那些我不清楚,我始终不明白了。如今恩师蒙难,他不但不领头在凤凰城里奔走,却把我们大家召集到云台,所谓何故?大约是调虎离山吧!”
话音既落,石室仿佛被冰封了一般静得怕人,所有的皇家魔法师全都瞪大了双眼盯着祝诚。祝诚满脸赤红,怒发上冲冠,他急冲过来对着说话的杨锐劈手就是一掌。这一巴掌掴在杨锐的脸上,杨锐应声跌倒,趴在地上没了气息。杨锐生死不明,陆乘云的神志却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他从矮树丛里挣扎着爬起身,向四周拜了三拜,叩了三叩。陆乘云心想: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指点,恐怕他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陆乘云便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林跃树,直奔向适才皇家魔法师们集会的场所。陆乘云一心要揭发祝诚等人的阴谋,脚程不可谓不快,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石室里早已空无一人,石室是一处山梁上破败的小庙,周围没有什么人家,也完全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吗?还是我来得太晚,没能赶上祝诚的阴谋?”陆乘云心里火烧火燎,本来他与师门不睦,但徐致靖的一把老泪,加上顾彦直的仗义执言,陆乘云的浪子之心也被些许的挽回了头。他拧眉在室中探查了一圈,这种事情不是陆乘云所熟悉的,他在一片纷乱的足迹中什么也没看出来。顾虑了一会儿,陆乘云蹲下身,触手扶在地面上,低声施法道:“往来震震,动断千里风云;即来哑哑,惊绝帝诰之脉。”施法已毕,石室内传出了一声轰然巨响,而在陆乘云触摸的地面上却仅仅的裂开了一个微小的缝隙,那条缝隙将陆乘云肥胖的身体吸掉进去,随后就融合起来,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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