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捕虽然没有尽数解开心中的疑惑,但也做不出来纠缠不休,只好转身往回走去,也不知道为何,这满脸圆润,扎着一撮小辫子的稚童真的如刚才所说,就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
俞捕头心生好奇“你跟着我作甚,不怕我把你卖了换酒喝?”
那稚童一副无辜,倒显得有些可爱的望着俞捕头,也不回答。
那俞捕头看到,没来由的想逗弄一下,于是停停走走,他停下他也停下,他故意快走几步,那稚童却也能跟上,始终在他三步之遥。俞捕头又故意拉下脸,做出一个自认为很凶煞的表情,虽然表情生动,可那稚童转着鼓溜溜的大眼睛,竟是有些笑出声来。
“真不怕被我拐骗走了?难不成想认一个便宜老爹?”俞捕头无奈说道。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哪知道那稚童张嘴还真喊了一声“爹”惹得俞捕头又好笑又古怪。
此时进城,倒成了他两一壮一少了。
俞捕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你到底要跟我多久啊?真不怕弄丢了啊?稚童却只是听着,
都让俞捕头觉得这小孩是否听得懂了。
“爹,糖葫芦。”直到在绕过一处房舍的偏僻巷弄中,那稚童也不客气的上来拉了拉俞捕头的衣角喊到。
俞捕头以为这小孩真要糖葫芦,心想喊了自己这么多声爹的份上,买给他就是,可当俞捕头定眼朝着稚童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并没有看到稚童说的买糖葫芦的商贩,不但没有所谓的商贩,那阴暗角落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下俞捕头心中就有些忐忑阴沉了。
“说什么?哪来买糖葫芦的?”俞捕头大大咧咧的拍掉稚童的小手,朝前走去,眼角还是也不经意的朝着那个角落看了看,似乎真有个什么东西退避在那一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这会稚童倒在身后咯咯痴笑个不停了,俞捕头没好脸色的瞪了一眼,才让他止住笑声。
两人沉着声走了几步,见小孩也不吵闹了,俞捕头真有些没方法了,蹲下身子对稚童说道“说好了,就算你认我做爹,我可养不活你”
却看到那稚童不看自己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腰上的钱袋,哪里是年岁不过十岁的小孩模样?俞捕头无奈的说道“这些细钱供我喝酒都不够,快回去找你师父吧。”
说完也不管稚童听懂没听懂,转身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走出数十丈外,再看那稚童确实没有在跟上来,才安心的朝着衙门走去。
谷雨带霜的时节,在这深山古镇中,入夜十分也是微风作作,寒气侵来。
俞捕头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几个来回,辗转反侧,怎么也是难以入睡。虽然当上衙门的捕头,嗜酒如命的他,月供的那些碎银饷钱,早就被挥霍一空,本就没有一处居所,索性就在这衙门当值的偏房中安了个窝。
此时起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有些恍惚,这一逃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起身将桌案上掺了一半酒的茶水一饮而尽。
想到老道人说了,那掌柜的今日有一劫数,自己去看看也无妨。那酒肆掌柜平日里虽然有些铢锱必较的品行,可给自己的酒水都是没有半分水分的,都是上等的好酒,再则衙门本就离那酒肆不远,不然自己哪能整日偷闲跑去。
俞捕头心中这般计较一下,跨上佩刀,推开了房门,人已经来到酒肆的门前了。小镇子毕竟不大,本就比较贫苦,为了节省油灯,入夜之后大街小巷便没有半星灯火了。
俞捕头抬手正要敲门,那白日酒肆见到的店小二,举着一盏灯笼睡眼朦胧的,却是先推开了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影吓得一个激灵,踉跄着差点跌坐在地上,睡意顿时消去了大半,借着灯火等看清了是俞捕头,才拍着胸脯平息下来。
“衙头,你可真是吓到我了,这大晚上的不睡有事?拿回去的酒喝完了?要不你自己去拿,我这会还得去将张郎中请来。”
俞捕头点头回应,又问道“怎么又去请张郎中了?”
小二的有些急切的交代道“掌柜的在隔壁房睡到半夜发出哼哼呻吟,我惊醒后,走进他的房间,可不得了,掌柜的满脸涨得通红,虚汗直冒,还不停的抽搐,怕是染上了不轻的风寒,衙头你来得正好,赶紧帮我上去瞧着,我这就去请郎中去。”说完急忙朝着外走去。
这会也没有什么住宿的香客,俞捕头走进酒肆,也是两眼摸黑,寻着阁楼上唯一油灯通透的房间走了上去。
等看清了躺在床榻上的掌柜,饶是听小二说起有些严重,这会亲眼看到也是有些意外,这会万掌柜露在被褥外面的头,已经呈现一种诡异的通红,浮肿成一个巨大的圆壶,怕是轻轻一挤都能淌出血来。
“这是怎么啦?白天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俞捕头虽然不懂什么施救的方法,也是上前将盆中淌过水的巾帕拧干,准备摊在掌柜的额头上,一个不留神,碰到了桌案上的油灯,油灯坠在地上,敲出一点火光熄灭下去。
俞捕头也顾不得那么多,借着月光还是准备先将巾帕敷在掌柜的额头。
“奉劝一句哦,你还是不要靠近他,你现在可救不了他”这时却响起一个熟悉的稚嫩的声音,俞捕头一个始料未及,也是停下了身形。
寻着声音看去,不知道何时,白天见到的那个稚童,此时正蹲坐在房屋的窗台上,晃荡着两条细短的小腿。月光下那张本来惹人怜爱的嘟嘟圆脸上,却是挂着一抹微微的冷笑。
第五章 阴甲欲断魂 上(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