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见她竟是不知怎地寻出了那郁氏的契书,心中一阵暗中生恼,家中那小妾李娇娇如此不知轻重。
这小娘惯常在家撒娇撒痴,倒也生的一副好相貌,惹得他在她那处流连忘返了多时,也将家中某些杂事一并交与她来管理,却不知这小娘竟是如此粗心大意,竟然将这种贵重的物什随意放置,被人偷了空觑,却被此刻拿来,当堂做了证物,却是有些不利!待回家定要棍棒伺候,好教她吃些苦头,今后不要再如此粗心行事,搅扰了他的计划!
心下又暗暗忖着。
先不说虽李知县收了他事先的贿赂,拿他手短,但前番却因刘尚安一事也对他心存了龃龉,此刻又见那天杀的李知县竟隐隐有些学起公正廉明的苗头,与前些时日说好的好似有所不同,倒却令人暗自生疑。却不知这李县令会有几分站在他这面?
正想着,又见王婆被人颤颤巍巍地带了上来,跪在地上。
只见这婆子满脸的虚汗,偷觑了西门庆一眼,心中叫苦不迭,暗道西门大官人竟是如此不小心,这般贵重的物什也被人拿捏在手心里成了要命的把柄。
心知那契约文书上俱有自己的性命指印作证,抵赖不得,口中只得呐呐道:
“这……这却是老身记不得了,倒是那郁家诓骗说他家娘子雇佣已期满,这才放心说给武大……”
李知县见王婆伏地不敢抵赖,又扭头问那郁保四:“此事你可知晓?”
郁保四冷不防见郁氏前番的契约文书被人刻意翻了出来,却是目瞪口呆,额间冷汗直落,见知县相问,只得强行矢口否认:
“这些事却是俺爹娘一手操办的,俺也俱不知情……”
周遭百姓瞧了,纷纷低头交耳小声议论起来。
心中正待苦苦想着措辞,又听她继续说道:“既然这郁氏是西门庆特点安插进来的人,这也能够解释了为何武大郎面馆之中的馅馒头配料方子,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狮子楼盗取,这贼正是出自自家人之手,正是那西门庆派来的郁氏所为!”
见那些个陷入狮子楼毒馒头的几个二道贩商投来张口结舌的惊诧目光,却是心中冷笑一声,这些个商贩原本可以一直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却也被西门庆那厮算计进来,成为了坑陷武松的一枚强有力的证人棋子。
只是这些个棋子,俱要被她一一攻破!
转过目光,从怀中又取出一封契约文书,递给了身侧的衙役,又扔出一枚惊人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