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心疑自己收受了西门庆的好处,何九气忿忿地甩了下衣袖,“那郁氏已在三日前,经我殓了尸身,押了公文,便由着其兄长郁保四带着家眷,扛着棺材,扛到了城外化人场上烧化了,却又如何将尸身抬出来与你相看!想必是早已晓得那尸身被烧化,故意寻兹找茬来的?!”
顿了顿,又道,“虽是已经烧化了,但见那尸身烧化的残余骨殖却是酥黑,这也系砒霜中毒的迹象!这骨殖在当场便与众人看了,也喊来那郁保四瞧了”
说罢,便喊来助手拿来那块骨殖,摆在众人的面前,“这便是那郁氏中毒的证物!”
郁保四见了那块骨殖,也连连点头称确系无疑。
李知县见郁氏的骨殖也被摆出来当堂作证,面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手中惊堂木,“你可还有别的话说?”
围观的民众纷纷探头瞧着那被放在地面上麻布里的几块骨殖。只见这几块骨殖大小不一,但俱是酥黑颜色,却是与那何九所言相差无几,纷纷摇头叹气。
潘伊怜早已知晓这郁氏已被那郁保四寻了个借口烧成了灰,知晓他们是想来个死无对证,却不曾料到这一弄,却是正中她的下怀!
如今只留下了这酥黑的骨殖,却是更好翻案了!
“这骨殖却是说明不了那郁氏是中了砒霜而死!”
那何九见她矢口否认,面上与那官申似地,渐渐涨红起来,怒气冲冲地大声道:“荒谬!荒谬!这尸身是在那化人场上,当着许多人的面烧化的,又是当面捡出取做证物的,岂能作假!而若非砒霜中毒,骨殖又怎会通体酥黑?!”
见那何九果然如她所料,一力坚持那酥黑骨殖便是砒霜中毒的铁石证据,嘴角显露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何团头不必发怒,只需再找个灌了砒霜的猪狗尸身,在外停放一天一夜,再烧来给众人相看,若是团头所言无误,这骨殖也必定会变得酥黑!如此一来也算是铁板钉钉!”
原本拿了西门庆好处,又受了新任知府敲打,无奈如此行事,但心中却仍有些遗憾的李知县暗暗叹了口气。
原本这武松是他的左膀右臂,今后虽是不得再重用,但也不曾想过如此心狠待他。
只是前番却是因了那些个铁证凿凿,令他没得法子为其暗中开脱。
虽说这群人试图想要为其开脱,但那西门庆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却是螳臂当车,微不足道了。
又见何九面上似是十分胸有成竹的模样,便忖道:【让他们验了也无碍!到时也好教武松死知晓,也不算真个完全冤枉了他!】,便点头道:“即如此,速去寻来一头猪来相验!”身侧一个衙役领了命去相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