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这些够了。”
四盘点心，他们一块没动。甘草刚吃了饭还没饿，李瑞应该是对这些看不上眼，他什么没见过。
说完了吃，屋里就冷了场。他不说话，甘草也不说，边喝茶边看着外面的天，从有无数个小格子的木制窗棂看天，有一种透着时代沧桑的美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期待的远方，可望而不可及。
穿过来这么久了，有时候她还是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期盼着梦快点儿醒来。
又坐了一个时辰，陈杨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就说：“爷，打听到了。”
甘草来了精神，抢先问：“这个人官职有多大。”
“不大，原本今年是有望升职的，不知怎么得罪了太子，不但罢了职，还要发配，怕女儿跟着吃苦，这才急着找个人家落脚。”
原来是这样，难怪再不提入赘的事了，彩礼要的也不多。
可他为什么不给女儿找一户更好的人家，至少有些钱的。甘家可以说是城里最穷的人家了，连饭都吃不起，她嫁过来岂不是要跟着一起吃苦。
“这么说她嫁人后，家人就要都离开京城。她一无所有？”
“是的，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了。不然也不会急着下嫁。”
甘草总算是弄明白了。不过没出事之前他们为什么也找上甘家？
她说出疑问。
李瑞抬手敲了一下她的头：“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回犯糊涂了？条件好一些的人家谁会让自己的儿子入赘到别人家。”
对哦，人穷志短，甘草感慨万分。
李瑞算是帮了甘草一个大忙，在结账的时候她争着付钱。他不干：“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女人来掏钱。”
“凡事都会有第一次嘛！”
真贵，一壶茶四盘点心要了她五钱银子。甘草付完就后悔了，早知这么贵就不跟他争了，他有的是钱。
李瑞没争过甘草，临出门把银子偷偷放进她的布袋里。
他是不可能让女人付账的。
跟李瑞分了手，甘草继续去找甘靖，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应该能赶回来。她不看好这门亲日，以田氏的脾气日后若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休妻都有可能。
她要的是面子。
甘草不想过多参合他们的事，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来解决。
连问带打听，甘靖做工的绸缎庄总算是找到了。规模真不小，光跑来跑去的伙计就有七，八个，穿着相同的灰白色长衫。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几个闲着伙计围在一起闲聊。
见甘草进店，其中一个闲聊的伙计迎上来，殷勤地说：“来了您，请问您是扯布还是做成衣，我们这儿有京城最好的裁缝，保证给您做的既合身又漂亮。”
甘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是来找人的。”
那伙计一愣：“找人？找谁？”
甘草往里面望了望，指着正接待客人的甘靖说：“找他。”
还没等那伙计说话，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甘靖，你媳妇来找你了。”
一阵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