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城下,地煞和公主欣樱都傻了眼。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九鲲摩肩接踵,何止千万?自己这十几万狼师与之相比,无于在长江里撒下了一把盐,不起任何作用。看来,这场仗不好打,还未交锋,胜负已定。地煞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终于有了一个主意。敌强我弱,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地煞笑了笑,点了点头,附住公主欣樱的耳朵,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几句。公主欣樱乐坏了,不停地点头称是,依计而行,把命令一级级地传递了下去。其实,地煞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他不想听天由命,只想放手一搏,死马当成活马医罢了!
总攻的时刻终于到了。
成千上马的九鲲尖叫着,呼呼啦啦地飞了起来,遮天蔽地,怒矢般地喙向守城的士兵。士兵们惊惶失措,举起手上的盾牌抵挡,招架。可架不住九鲲太多,太密,喙又尖又利,手上的盾牌喙了个透底穿,脑顶门上留下了一个个的血洞,哀嚎声四起,惨叫之声不绝!
也许是九鲲来得太多,士兵们惊慌失措,城楼不堪重负,失去重心,轰隆一声巨响,一下子齐崭崭地坍塌了半边。突然,半天云里响起了一声霹雳般地巨响,一直隐藏在云层后面待命的九鲲,就像臣子接到了皇命,争先恐后地扑向城楼上的士兵。
“糟了!”地煞一声尖叫,身子在马背上一旋,脚尖一点,凌空向城楼飞去,手上的三尖两刃断魂枪舞成了一道光圈。
九鲲们见状,纷纷掉过头来,折转身子,呼呼啦啦,一齐在地煞身上招呼。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地煞啄成了一个血人。
公主欣樱见爱人受伤,小命完矣,不由得目眦欲裂,五内俱焚。她一抖缰绳,策马狂奔起来。跑到城楼下面,她身子竟陀螺似地旋转起来,且越旋越急,越转越高。然后,她手一伸,攀住了城门楼上的一根椽子,一个鹞子翻身,不偏不倚地挡在地煞前面,气定神闲。
楼下的军健们见状,轰天价地叫起好来,欢声雷动!他们一个个都忘记了恐惧,挺刀仗剑,潮水般地朝城楼边杀了过来,把九鲲一族杀得人仰马翻,赤红色的羽毛满天飞舞。俗话说: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瞎子把胡琴不要,还有什么可以害怕?
九鲲一族简直气疯了。
就在城池即将攻破、城楼就要易手、地煞快要伏尸之际,突然,从半路上又杀出了一个穆桂英,威风凛凛地挡在地煞前面,就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九鲲王不由得恼羞成怒,在半天云里一扬令字旗,一声尖啸,九鲲们得令,又奋不顾身地朝公主欣樱扑了过来。
公主欣樱只觉得天空猛地黑了下来,云越压越低,一股又羶又腥的怪风,吹得地上的石头满天飞。满天的九鲲挟着雷霆之势,羽翅带风,如一支支破空的怒矢,铺天盖地地朝公主欣樱和地煞飞了过来。欣樱紧紧地把地煞搂在怀里,仰天长叹,眸子深处泪光闪闪。
猛可地,一道蓝幽幽的闪电划过了天空,半天云里轰隆隆地响起了一声霹雳,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没有任何的征兆,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真是一场及时雨啊!九鲲们被暴雨淋湿了翅膀,一只只狼狈得就像落汤鸡,一轰而散,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公主欣樱和地煞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雨,炒豆似地,劈头盖脑地打在欣樱和地煞的脸上,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痛疼,反而感到有些舒服,沁在嘴里甜滋滋的,隐隐有一股季节的味道。杜甫的诗说得不错,好雨是有感情的。而现在,它又用自已独特的方式,为欣樱和地煞的爱情,作了最美、最美的诠释。
见公主欣樱和地煞又被一场雨救了,捡回了一条命,大难不死,军健们不由得以手加额,暗暗称奇。他们奔走相告,噙着泪水,抱的抱,扛的扛,把两个血人都抬进了帐篷。一连几天,军健们都自告奋勇,日夜巡护,在帐篷外面用血肉之躯筑出了一道屏障。
不多不少,公主欣樱和地煞整整昏迷了七天。
七天的时间不长,可也不短,足足可以改变一个世界,让沧海变成桑田。所幸这七天里,天公作美,老天爷一直阴沉着脸,根本没有放晴的意思,真个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九鲲们见天未睛好,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进攻,让公主欣樱和地煞赢得了喘息的机会。同时,也给自己掘下了坟墓。
公主欣樱和地煞苏醒之后,尽管身体还十分虚弱,气血严重不足,可欣樱还是一力坚持,击鼓点将,升帐议事。欣樱威严地巡视了一下诸将,顺带也看了地煞一眼,声音朗朗地说:“前部第一路先锋地煞,本帅着你提调本部兵马,多备弓弩、连矢、黄烟,准备破贼。”
“是,末将遵命!”地煞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前部第二路先锋龚成虎听令,本帅着你率领本部人马,去采购甘草、冰片、麝香等诸般药材,以备急用。”公主欣樱又发号施令,大家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末将谨遵,坚决执行。”朱成虎也双脚咔地一碰,敬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
地煞抬头一看,那个朱成虎他认识,原来是奉公主欣樱之命,星夜去无极镇征调他的将官。朱成虎年纪不大,公主欣樱能任命他为前部第二路先锋,自能本领不差,功夫不弱,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下意识里,地煞不由得把朱成虎多看了几眼。
给前部第一路、第二路先锋分配完任务,公主欣樱又重重地一敲醒木,字正腔圆地说:“众将听令:第三路先锋候武、第四路先锋张锋、第五路先锋高秋良、第六路先锋刘宗光、中军李海堂,你们各领本部人马,埋伏在鹿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只等城楼烟起,一齐杀出。能不能彻底剿灭九鲲,光复国土,就在此一役。各位,拜托了!”
果然,第二天是个大睛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九鲲王一看,喜形于色,立马在半云里发号施令,提调人马,志在必得。一时里,天空中呼呼啦啦地响成了一片,九鲲们衔命,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蔽了那轮喷礴而出的红日。
上午九时许,半天云里骤然响起了一声尖啸,九鲲就像士兵听到了冲锋号,奋不顾身地扑向城楼上的士兵。待九鲲们飞近,地煞手一挥,一声大喊:“放!”铺天盖地的箭矢冲天而起,阵雨似地泼向天空。天空中哀嚎之声四起,噼哩啪啦,地上掉满了成千上万的九鲲。
九鲲王见损兵折将,进攻受阻,不由得勃然大怒,亲率一路精兵,在半空中旋了几旋,孤注一掷,电光火石般地朝城楼扑来。九鲲们见大王御驾亲征,也不敢怠慢,络绎不绝,从四面八方赶来勤王。一时里,整个天空都快要挤爆,几乎成了九鲲的世界。
“放黄烟!”公主欣樱见时机已到,一声令下。士兵们得令,不停地奔跑起来,堆烟末,点火,一气呵成。滚滚的黄烟冲天而起,火光满天,空气中飘满了一种***的怪味。士兵们则捏着鼻子,凝神屏息,大口地嚼着嘴里的甘草。
各位有所不知,连弩和黄烟都是地煞泡制出来的,也是他锦囊妙计的一部份。只是出于保密,不便公开而己。连弩地煞早己研制成功,可以连发,一口气能射出十二支连珠响箭,且锐不可挡,故称连弩。
黄烟呢?则是由曼陀罗花、罂粟,再加以黄岑、肉桂等多味中药调制而成的,闻起来香喷喷的,实际上却具有迷幻和麻醉的作用。一旦中了,就会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大脑和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只有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份了。
这样看来,黄烟既然可以迷幻、麻醉敌人,自己人也免不了中招。公主欣樱早有防备。她满世界地采购甘草,军中上下人手一根,既可熬汤,又可咀嚼。据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记载:甘草是黄烟的唯一的解药,百试百灵。
九鲲不明就里,再加上又猝不及防,先是被连弩射下来一大片,死伤枕籍。后又被黄烟薰染,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掉下来一大片,弄得地上没有插脚的地方。士兵们肩挑篓载,绳缠索绑,堆满了整整两个操场。
九鲲王也成了俘虏。
地煞接到士兵们的报告,说是发现了一只鸟王,体形大得吓人,样子很凶,虽然中了黄烟,可十几个人也近不了身。地煞不信,带了几个亲兵赶了过去。一看,我的个乖乖呀!城楼边果然卧着一只大鸟,九头一尾,目露凶光。
士兵们又喊又叫,鼓噪而上,试图出手制住大鸟。大鸟一抖翅膀,狂风呼啸,把士兵们搧得东倒西歪,个个摔得鼻青脸肿。大鸟除了翼展宽而长之外,九个头颅也特别大而灵活,身上的羽毛金灿灿的,油光水滑。
真不愧是神鸟,虎死威不倒!
地煞火了,一声大喊:“米粒之珠,也放豪光。我来也!”话音未落,他手上的索套一抖一收,紧紧地勒住了大鸟的脖子。士兵们见状,趁机一拥而上,死死地摁住了大鸟的两只翅膀,绳缠索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破了九鲲,抓住了鸟王,整个阎罗国的人都轰动了。百姓们从丰都、从十八层地狱、从阎罗国的各个大小城市,络绎不绝,蜂拥而来,把不大的鹿城挤得水泄不通。
所幸,这是一个崇拜英雄的时代。而作为破九鲲、擒鸟王的英雄,地煞和公主欣樱拥有了无数的粉丝,头顶着灿烂的光环,像某些网络大神一样,被千千万万的少男少女所崇拜。
公主欣樱和地煞都很亲民。
那一天,公主欣樱和地煞都骑在马上,联袂而出,士兵们押着鸟王,接受了万民的瞻仰。天空蓝得就像大海,阳光好灿烂哪!暖暖的风吹在脸上,就像恋人的热吻。百姓们跳啊,唱啊,载歌载舞,把公主欣樱和地煞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隔老远,地煞就看见了,跟着百姓来劳军的桑吉和李梅花花。他跳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桑吉很大方,塞给了他一双针脚很细密的布鞋,不等他说话,就叭地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弄得彼此都很尴尬。
李梅花花就腼腆、含羞多了。她红着脸,偷偷地看了地煞一眼,亲手给他盛了一碗豆浆。刚出锅的豆浆,热热的,烫烫的,很香,很甜,喝在嘴里有一股春天的味道。也不知是谁发明了豆腐?竟养活了千千万万的人,成就一个庞大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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