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精一眼望去,那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黑暗中,看不清五官。可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就像寒夜里的星星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小人,精于算计的小人。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分出个上下高低!”人精十分轻蔑地看了那人一眼,有些愤愤不平。
“小人就小人,反正你已经落在我的手里,我可没功夫陪你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那人紧紧地扣住了人精的脉博,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人精的激将法,基本上对他无用。
“卑鄙,无耻。”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无耻是无耻者的座右铭。你骂吧,我不在乎!”那人仰起脸哈哈大笑,笑得人精心里发怵,身体瑟瑟地抖个不停。终于,他忍住笑,噫了一声,接着又说:“伙计们,点灯!我倒要看看,这个敢闯进死牢救人的大英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裤裆尿没尿湿?筛了多少粗糠?”
“放屁,我不怕!”人精狠狠地啐了一口。
“不怕?不怕,你筛什么糠?发什么抖?”
衙役们一声呐喊,须臾之间,松油火把一根根亮了起来,滋滋冒烟。提刀携棍的衙役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短衣绑腿,像突然之间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
其中,有两个衙役为了邀功,捡起了人精放在地上的镔铁棍。镔铁棍乌漆麻黑,有些沉,人精刚刚用它撬过铁锁。
那人看见了镔铁棍,就像贪财的人发现了宝贝,一把从衙役手里夺了过来。掂了掂,沉得很。他嘴角一翘,皱着眉头问:“这棍是你的?你就是偷天神猿?”
“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偷天神猿是也!”人精脉博被扣,只得重重地一跺脚,倔犟地昂起了头颅。
“可惜啊可惜,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落在我的手里,你也不冤。我就是仁川郡的总捕头王安,江湖人称穿云燕,傲来国数一数的高手。落在我手里的逃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你就是穿云燕?”人精狠毒地看了那人一眼,接着又说:“阴险小人,浪得虚名。”
“哼,你就是偷天神猿?”那人也毫不示弱,狠狠地回敬了人精一眼,十分轻蔑地说:“落在我的手里,也不过尔尔。盛名之下,其实难匹。”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唇枪舌箭,你来我往,相互戏谑起来,把衙役们逗得捧腹大笑。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拿来了手铐和脚镣,七手八脚地把人精铐了起来,反绑在一根铁柱子上。
人影幢幢,火光如炽。
人精咬牙切齿,不知是恐惧,还是紧张,身体又抖了起来,瑟瑟的,像在筛糠。他不小心把揣在腰里的半边虎符抖了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不动声色,捡起地上的半边虎符瞧了瞧,暗暗拿出自己怀里的半边虎符,合了合,对了对,刚好严丝合缝,凑成一对。他俊俏的脸立马就变了颜色,屏退左右,重重地关上了牢门,紧紧追问:“你…你这半边虎符是哪里来的?老实交待,偷的?还是捡的?”
“血口喷人,你才偷呢?”人精来了脾气。
“那紫云谷王树是你什么人?”
“父亲,老子的父亲。放尊重点,王树是你喊的么?”
“兄弟,我是王树的大儿子王安哪!孟亚是我的亲娘。”
“放屁,我大哥王安在聚德郡当总捕头,你休想冒名顶替,你不配!”
“兄弟,你有所不知。聚德郡郡守和提刑官不睦,屡生嫌隙,我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不,刚好仁川郡郡守被杀,职位空缺。郡守申请调到了仁川郡,我也跟着调了过来,当上了仁川郡的总捕头,算一算,走马上任才三个月。”
“大哥,真是太巧了,人算不如天算。”人精转怒为喜,拍手欢呼。
“兄弟,那我就卖你一个面子,干脆做一个顺水人情,把你和丐帮的兄弟都放了,就算是大哥送给你的一份见面礼。”
“那怎么行呢?郡守那里你也不好交待。”
“你放心,我跟郡守是连襟,关系铁得很!再说,你大哥堂堂的一个总捕头,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王安响亮地拍了拍胸脯,接着又说:“这几天,大哥老做恶梦,梦见父亲王树回到了东土,不厌其烦地对我说,饶了你的兄弟人精,照顾好仙童和地煞。兄弟,你叫人精,那仙童和地煞又是谁呢?”
“仙童,地煞。”人精喃喃自语,满怀憧憬,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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