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艾米莉的预测,家里迭遭两次大的变故,父母不睦,人心涣散,问题和麻烦一定不会少,免不了有人暗中下套,或浑水摸鱼。让艾米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问题会这么多,这么密,这么严重。而且,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出现。张氏商业帝国已风雨飘摇,危机四伏。
第一批来告急的有四家商行。第一家是福来郡的国泰商行;第二家是许都郡的国美商行;第三家是仁川郡的国安商行;第四家是东轩郡的国英商行。各家的诉求也各不相同,重点也不同,都要采取不同的手段和方式,因应处理。
福来郡的国泰商行是由于发生暴乱,道路被叛贼攻占,进货渠道不通,店内无货可卖;许都郡的国美商行,是因为流域发生了水灾,店铺被大水冲毀,损失惨重;仁川郡的国安商行,是由于位置靠近赤道,高温少雨,旱灾严重;东轩郡的国英商行,更是因为监管缺位,库房被盗。
艾米莉核对了往来账目,查实了库存,稍一沉吟,就大胆作出了决断。调拨船只两艘,装载大米、面粉、小米等日常生活物质,务必赶在三日之内,运抵福来郡的国泰商行,陆路不通走水路,时间就是效益,就是金钱。
从附近的临沧郡调剂一批库存,比如大米、面粉、雨伞、雨靴、雨衣之类的生活必需品,用船只沿河道运抵许都郡的国美商行,多派人手,木船就是流动商行。既可以撤出国美商行的员工家属,又有了买卖求利的工具,一举数得。
仁川郡因为旱灾,土地龟裂,禾苗枯死,民不聊生,饥民随时可能揭竿而起。艾米莉指示国安商行尽快将货物脱手,清空库存,人员和实在卖不掉的货物,调用木船,就近并入邻近的益稼郡国成商行,以快制变,将损失降到最小、最低。
至于东轩郡的国英商行失盗,艾米莉的处理方式极其简单、有效。她按照当初拟定的合同,扣去了掌柜、账房的分红和佣金,员工集体遣散。就近从邻近的闻喜郡,提拔了新的掌柜和账房,来了个一锅端。艾米莉不相信剜肉能补疮。
艾米莉提起朱笔发号施令,条理清晰,层次分明,体现了一个少东家的风范。把一屋子的伙计都看得瞠目结舌,点头称是。艾米莉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弱不禁风。可她继承了父亲的传统和基因,做起事来应对自如,经商头脑确实了得!
可问题的症结是:有人想趁张友亮出事,趁火打劫,浑水摸鱼。果然,第一批告急的人刚刚打发走,第二批告急的又陆陆续续地上了门。其中,有一桩大买卖,牵涉到国与国之间的贸易,是首都益稼郡的国贸商行实施的。
去年底,张友亮率船队沿******南下,卖掉载去的香料、犀角和象牙等物品,在福建泉州和印度的加尔各答换回了一批茶叶和瓷器,大大小小装了六、七船,价值几千万两银子。
茶叶和瓷器运回后,张友亮将茶叶和瓷器分发到各商行销售,剩下的全部由国贸商行出面,交给傲来国的一个超级富商代理,而富商仅仅出了百分之三十的代理费,双方约定第二年年初、茶叶、瓷器脱手后,剩下的货款一并付清。
可那个超级富商看到张友亮出了事,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一再拖延,拒不还钱。益稼郡国贸商行的佟掌柜没有办法,派了得力的伙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来向张友亮请示,汇报。那可是几万两银子的大买卖啊!关系到张氏商业帝国的生死存亡。
艾米莉拆开火漆和蜡封,逐字逐句看了密件,找伙计了解了一些情况,事关重大,她也不敢擅专,就拿了密件,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张友亮的卧室。可能是受了刺激和惊吓,张友亮头上敷着热毛巾,脑壳肿得像芭斗,手捂着腮帮子,不停地哼哼唧唧。看样子,他病得不轻,而且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有好转。
张友亮看到密件,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两颗突起的弹珠。可他叹了口气,无助地看了艾米莉一眼,又躺了下去,手捂着腮帮子,又开始不停地哼哼唧唧,有气无力地说:“艾米莉,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艾米莉一下子傻了眼,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世态炎凉?她秘密叫来两个信得过的僮仆,吩咐他们收拾行李,备好马匹,从账房那里支了一些银两,选了四个精干点的小厮,叫上那个送信的伙计,一行六人日夜兼程,星夜向傲来国首都益稼郡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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