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某只是个粗通文字的商贾,怎会想到欧阳老相公所题匾额的功效竟是出奇得好,许多交通往来于京城长安与东都洛阳的达官贵人、风流名士,路过此间酒楼之时但要瞧见酒楼的牌匾,不论怎的总是要在此处停马驻足赏鉴一番,或在酒楼之中用些茶水言谈小酌,或在此间歇息住宿上一晚。”
“久而久之闫家这日昇酒楼的名声便也传扬了开来,许多久居洛阳城中的官宦名士时常会慕名前来此间,秦公您这一行贵客今日算是来得巧了,若是赶上正经八百的休沐日,想来某这区区一间小店自也无法接待像您这样众多的贵客。”
说到这里闫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戚戚然的神情开口言道:“欧阳老相公待某家阿爷真是如同自家府中人一般,若是没有老相公的鼎力相助,阿爷及某这一家老小的生计定会艰难许多,一想起这些某便自心里感念相公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只是自阿爷这间日昇酒楼开张直至相公老人家驾鹤仙逝,却是没有机会来此走上一遭,唉!真真是造化弄人啊!一想起此事某便……唉!……”
听着听着秦肃已是驻足不前,他抬头看向高高悬挂于酒楼斗拱屋檐之下正门梁柱之间的匾额,有些动容地问询道:“哦?……闫超,如此说来此间匾额所题之字果真乃是欧阳老相公的手书真迹?呵呵,妙啊!……今日有此机缘得见欧阳率更老相公的手书墨宝实乃秦某此间的幸事!哈哈哈……”
“啧啧,初见到匾额之时秦某还真没敢认它便是欧阳老相公的手书真迹,想不到你这日昇酒楼还有这么一段传奇的经历,待秦某再仔细临摹揣度一番……”
细细揣摩了一番欧阳率更的笔力构架行笔神意,意犹未尽的秦肃回头看着一脸悲戚的闫超温言说道:“闫东家,此间且莫再伤春悲秋了,依秦某所见,欧阳老相公善心感人得以高寿驾鹤西去,你且守住一颗善心诚信营生便是对相公老人家的最大回报!”
“闫超,秦某还有一事问你,欧阳老相公所题匾额之上的日昇二字,你可知道老相公的本意究竟几何?此前那些东来西往或是慕名前来的官宦亲贵文人名士,可否向你讲述过此二字的来历蕴意?”
闻听秦公有事问询闫超自是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只是听完之后白胖敦实的东家却是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
“秦公说笑了,闫超只是一个粗通文字仅能看懂酒楼流水账目的商贾,又怎能明白相公老人家所题之字的深意,再者说来那些官宦亲贵文人名士怎地会在某的面前自降身份,与某这个满身铜臭味道的商贾啰嗦这些高深的学问,哦!某也只是偶有听到贵人名士提及过甚的雅的月更之类的字眼,至于旁的某就不甚清楚明白其意了。”
“呵呵,闫超,你的答复很有些意思嘛!不过为他人批解经意释疑解惑此等光明正大之事,怎地会有高低贵贱自降身份此类的谬误认知?”
“呵呵,秦某已然知晓其中缘故,往来此间的官宦亲贵文人名士并非全然是那等看似自重身份,实则乃是曲解先贤圣人本意的虚假清高之徒,只是你既不敢不知不愿不想垂询其意,想来那些有识之士自以为此间主人其中之意定然早已了然于胸,几次三番下来却成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一则笑谈,哈哈哈……”
闫超听得秦公此解颇有些道理,言辞之中亦是多有诙谐之意,自觉亲切有趣不禁陪着秦公呵呵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立时便觉得此公身上并无之前所遇那些官宦亲贵文人名士所谓之孤傲清高之气,甚是令人亲和随意,发自心底的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欧阳率更老相公仙逝已有多年,及至今日蒙恩感念之人尚且不知恩公老相公的题字本意,闫超,此举却也令人思之过意不去,三郎,今日便由你来与闫东家解释一番此间酒楼日昇二字的经典含义,但有闫家后辈子孙问起之时,也要让他等明白相公老人家的拳拳心意!”
闻听大兄此言白衣三郎秦霄笑了,俊秀英武的一张率意笑脸令人观之便觉如淋甘露如沐春风。
“大兄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三郎的课业文识,实乃三郎此生幸事,还好还好,呵呵,三郎虽流连于江河湖海之中却于道德文章莫敢稍有懈怠,常常温故而知新此间自是大有益处!”
“长兄有命三郎岂敢弗从!呵呵,闫超,秦霄不才便为你解释一番‘日昇’二字的本意,你可要记清楚了,将来说与你闫家的后世子孙后世,好让他等明了欧阳老相公的一番胸怀心意。”
闫超安敢托大自是抱拳拱手以礼相谢。
“区区小事闫东家不必多礼,此日昇二字语出儒家经典《诗经·小雅·天保》:其原文是“如月之恒,如日之昇”。”
“个中意思应是旭日冉冉升起,月亮渐渐盈满,以此来喻家族事物兴盛发展的上升势头。”
“多谢三郎为某释义欧阳相公老人家所题之字的意思,宴饮席间请允许某恭敬三郎一杯薄酒,以此表达某的感谢之情。”
“好!某便吃的你敬的一杯酒,不过你且稍待片刻,三郎还没有与你解释清楚欧阳老相公题中应有之本意,依三郎之见,欧阳老相公的本意是要借助日昇月恒此语所喻的含义,希望你家阿爷此间日昇酒楼的生意兴隆发达,其潜在的内中深意更是希望你闫家子孙更为兴旺,多出良善之辈多多习读一些经典史籍,经年累月也能枝繁叶茂延及千年惠及后代子孙。”
第八章、日昇月恒意自明(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