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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士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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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王小锤,是一名报社记者,万万没想到,我的一场采访之旅引出了一段离奇的故事。

    它或真或假,我难以评判,因此不足为新闻。于是,我将它写在这里,作为另一种发生的见证。

    但是,我的作用仅止于此。我是引出者、记录者。

    故事的主角另有他人。

    我的采访对象叫罗川。

    这世上,只有传说故事中才会发生的事,她却宣称自己见到了。

    我质疑地审视着面前的这位老太太,怀揣着满满一笔记本的问题。我想,她很可能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那些荒诞的传说故事,不过是低劣的江湖把戏。

    记者是不受欢迎的角色,因为他们常常戳破真相,无论真相是否受欢迎。

    罗川端起红茶饮了一口,迎上我的目光,她微微一笑。

    泰然自若,满不在乎。

    “记者小姐,你听过那个笑话吗?”

    “什么?”

    “一位姑娘给妈妈发信息,说‘别着急,最终定会有个男人等着我。’她妈妈回复了一条。”

    “回的什么?”

    “妈妈问,那人是阎王爷吗?”

    说完这话,罗川静了几秒,我们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最终,她挑挑眉,倒也无所谓,便放弃了逗笑的期待。

    来采访罗川之前,我已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这是个有名的老女人,然而她的傲慢和成就同样有名。因为古怪的坏脾气,她终身独居,遭人厌恶,难以接触。

    我们约在她家附近的一间咖啡厅见面,我已做好了遭遇万难的准备。谁想到,我竟踏上了这世间最远的路——罗川的套路。

    见面甫一坐定,她竟开始讲了笑话。

    这是我接的第一个大稿,我紧张得双手满是汗,却不想丢了职业范儿,被一眼看出是生瓜蛋子,心里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我坐得挺直,面前摊着笔记本,面对突如其来的笑话,不知该顺势笑着拉近关系,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采访。

    “你是个理智认真的人。”她对我下了评定,“认真的人会很辛苦。你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不该活的这么累。”

    “什么意思?”我皱眉。

    我搞不懂这个女人。

    可她却似乎一眼就把我看透了。说实话,我讨厌这种感觉。

    罗川笑着摆摆手,显然她已打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顺手拿起烟盒磕出一只烟。我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贴示,她用眼神笑了一下,似乎又在感叹“你这个较真的年轻人。”她将烟盒客气地让给我,见我摇手拒绝,便用嘴将香烟直接从烟盒里叼了出来,点燃。

    她左手拢着火光,无名指的戒指镶嵌着夸张的宝石。烟气笼罩了这个不再年轻的女人,但她的目光依然犀利,见我打量那戒指,便干脆摘下来,笑了笑,从桌上滑给我。

    “觉得过分吗?”她问。

    “它很美丽。”

    “我这样的年纪,半脚入土的老女人,竟不肯安分朴素,仍佩戴如此夸饰的戒指,”罗川问我,“记者小姐,你觉得过分吗?”

    她笑的时候,嘴角已有了淡淡的纹路,但她的牙齿仍然洁白,妆容精致,目光明亮。

    我摇头:“并不夸——”

    “我的意思是,”她打断了我的话,“我问了问题,但你的回答并不重要。”

    我有些发愣,什么意思?

    “记者小姐,你今年多大?”

    “二、二十三岁。”话题转移太快,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本科刚刚毕业。”

    “是的。”

    “你学习刻苦,喜欢这个专业,也有些职业野心。”

    “……嗯。”

    她点点头,了然了:“那么。”

    “你来采访我,除了因为报社的选题要求,恐怕还有点好奇心。”罗川抽着烟,似笑非笑,“想见见我这个名声远扬的女人到底什么样?作为你的一名同性,我的经历似乎更容易鼓舞你。你自己可能都察觉不到,你想知道我到底如何走到今天,也许,你期盼着自己能学点什么。”

    我被这字里行间的傲慢激怒了。

    她太不讨人喜欢了。这种目空一切的语气,真是令人厌恶。倘若不是职业需要,我简直想掀桌离席。

    管她有多大的名气呢,不懂尊重别人的,不配获得尊重。

    不用想也知道,我脸上不满的表情肯定已经很明显了,可罗川却恍若未睹。

    “那么——”这个不知趣的老女人,依然自说自话。

    “现在第一课来了,记好。”她点点我的咖啡杯,搅动茶匙为我调匀奶精,“年轻的小姑娘,何必被其他人的想法困扰呢?都是狗屁呀。”

    罗川从桌上收起戒指,戴回左手无名指,语气若无其事:“我对你傲慢与否,也是狗屁呀。”

    我傻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太像个呆滞的囧字,她笑了,小声念叨了句“会骂狗屁有这么意外么,”随后晃晃咖啡杯,问我:“记者小姐,需要加糖吗?”

    我点头,又赶紧摇头:“没事没事,不麻烦您,我自己来。”

    “客气。”她帮我放了半包糖,单手搅动着,把杯子推过来。

    “感谢。”我低头低声,“实在抱歉,我今天失态了,刚刚对您的态度……”

    她摆摆手,并不在乎。

    “所以,记者小姐。”罗川掐灭了烟,倚进椅子里,戴着戒指的手架着下巴,恢复了寻常贵妇的姿态,“不要被我的态度干扰了采访逻辑。我们继续,重回您的采访框架……”

    啊!经她提醒,我才发觉自己早已丧失了对流程的控制,被她不动声色地强势着,话题离题千里,甚至险些溃不成军,弃阵败走。

    我佯装低头翻动笔记本,顺便重新整理思路。方才上一个问题是……

    “你问我,是否有过感情经历。”罗川悠悠开口。

    我抬头。

    她循循善诱:“随后我给你讲了那个阎王爷的笑话。听完,你有什么想法?”

    “妈妈对女儿婚姻没有信心?”我试探着问。

    罗川向椅子里窝了窝,满脸挫败。

    “等等……我刚刚没有深入思考。是两代人之间的文化差异?”

    罗川扶额。

    “那是最佳婚姻年龄?网络时代神话人物的形象演变?哎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想,是……是……婚姻是生活的坟墓,所以婚姻与死亡具有同样隐喻意义?”

    罗川不置可否。只问:“先前提到你本科刚毕业。那么,记者小姐,你初中读了几年?”

    她是怀疑我留级肄业了?

    我挺直腰板:“三年。”

    “高中呢?”

    “也是三年。”

    “我知道了,大学本科定也是老老实实念了四年对不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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