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的李华终于开口了,声音中有些不耐烦:“那就揍他!”
苏诚还在思考对策,见李华突然开口,他的嘴动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竟被生生咽了回去。
对啊,躲不掉,为什么还要逃避,直接揍他一顿多好!
“打不过呢?”
这个问题,李华和苏诚都没有考虑过。
颍川苏氏是出名的世家大族,虽然散落九州,各自一方,但在苏诚的印象里,大多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所以……
“找人帮忙。”
“赶紧跑!”
苏诚和李华同时回答。不过,相对于略显迟疑的“找人帮忙。”,李华的“赶紧跑!”倒是格外洪亮。
苏诚还没来得及多想,魏谨便结束了这次问答:“基本正确。不过这次查案,倘若真的躲不掉打不过,就按李华说的做吧。不要给武堂惹事。还有,此番查案任何情况下必须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知道吗?”
魏谨的话一反平日里的和蔼,十分郑重。
“是!魏堂主。”李华和苏诚同时朗声回答。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收拾好东西,明日卯时,京城东门口等我。”
李华和苏诚欢天喜地地回去了。刚刚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如水,分外明静。
苏诚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住内心的喜悦。这一次,终于可以在江湖中一展身手了。
李华的喜悦好像已经在刚刚抱魏谨未成之后消耗差不多了。自从一年前那个人叫他来武堂学艺之后,他的生活异常平静,完全背离了临走前那个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的生活不该是这样。”
不是这样,该是哪样?
其实,李华并没有多想去查案,他只是觉得,自从他第一次进京城撞到魏大叔那一刻,他就觉得魏大叔是自己在武堂乃至京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魏大叔走了,他怎办?徐副使为人有些势力,总喜欢从这些武堂弟子身上搜刮些油水。若没有大叔帮忙,他恐怕早就被徐副使榨干了。
所以,他一定不要离开大叔,争取在这未来的三年里做出些成绩,好让大叔有理由把他留在京城。
魏谨站在窗边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不觉长叹一声。自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至今无子,别说儿子,就连妻子也未曾剩下一个。
魏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华身上,自从一年前他在京城偶遇这个少年之后,他一直克制不住对李华多了许多关照。他曾多次问过自己:连李华的底细都不清楚,为什么这样照顾他?
魏谨只知道李华是个孤儿,其它一无所知。他不想去打听李华的过去,(虽然李华的生活水平还是要高于正常的穷苦孤儿)既然是孤儿,以前的回忆断然令人伤心,自己去问,难免要引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凭李华清澈淳朴的目光,魏谨的理智和情绪都相信:李华绝对不会做坏事。
明天就要出发了,魏谨需要回家取出他的佩剑:晓晗。
夜深,他也不想打搅别人,直接推窗跃出,踏过月影,眨眼间落到广场另一边。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苏诚警惕地望着四周。
李华则羡慕地望着广场的另一边:“大叔……好帅!”
“是魏堂主?他为啥不走门啊?”苏诚有些疑惑。
“我猜的……”李华悠悠地说了一句,气得苏诚差点没骂出来。
我什么时候能像大叔一样厉害呢?李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华和苏诚早早就起来了,苏诚说要先回家拿点东西,叫李华先去东门,他随后就到。
李华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要收拾什么。此刻,他最放心不像的就是……
李华打开窗户,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么早,大家都没起,外面还没人。
他又把窗户关严,从自己的被褥下摸出两锭白银。
这可是被自己称做义父的人给的,也是自己唯一的积蓄。
自己一走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这银子可不能这么放着……
带走的话,如果让大叔发现,问起来从哪里来的……可怎么办?
李华把银子装起来又放回去,十分为难。
他正为难着,天已经变得很亮了……
糟糕!要迟到了!
李华一咬牙,把银子收回被褥底下,锁好门,朝东门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