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奇了怪,湖里的金莲在贺仲上任之时开了几朵,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再开的迹象”,“家主写下《契合篇》的时候,整个蔚蓝湖也是金麟奕奕”,想起这事,陆温脸上笑意不减,正是《契合篇》,让陆承熙在声名在外,“小道沧沧,独坐垄上茫茫,大道惶惶,尤是悾悾山人…..人之契合,不辨利,天地契合,不逾矩,世事契合,不枉理”。
三人对着桌上的文房四宝发呆,红黎是抄了一篇看不懂的文章,舒泽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字写的如此漂亮,吴忧是敲着脑袋一脸的愁容,红黎转过头看着吴忧:“忧哥,抄下来这么久了,到底是要干嘛阿”?
舒泽也转过头看着吴忧,被两人盯着,咚,吴忧一头栽在了桌子上,蹭着桌面唉声叹气地摇着头,“你们说写这东西这人,是不是把世间看得太….明了”,想了一下,吴忧才说了这么个好字,“嗯,不是很懂”,舒泽想了半天:“看不懂”,实在是让人头疼,老鬼啊老鬼啊,真是让人为难啊。舒泽和红黎没陪着吴忧继续坐下去,各自回房去了,坐到最后也已经没什么人了,吴忧要了一坛酒都喝了快半坛了,等到了月上柳梢头,吴忧才拿起了笔,红黎走之前已经研好了墨,宣纸铺开了在桌上,提笔沾墨,下笔刚劲,笔锋连贯,跃然纸上,酒真是好物件,疯了幻想,狂了少年,美了人间,醉了容颜。
一大早红黎就起床下楼,楼下没了吴忧的影子,桌上还是摆着文房四宝,远看宣纸上已经写满了字迹,到了近前拿起一看,红黎还是不知道什么叫书法大家,但是近前这个该是差不离了吧,开篇《人间续》,“苍苍老狗,乞上合下,不辨万物事理;悠悠众口,明礼名利,竟得欲求于物;荣,尽书写士子良良;贫,没了难难糊米粥……庶子小人,逾矩于利,胜,何人苦?败,唾何人?滚去山林野路,论你的囫囵满篇。”
等到吴忧打开房门,楼下已经人声鼎沸,红黎和舒泽也挤在了人群当中,几张宣纸在人群中传阅,看过的人意犹未尽,得和旁边的人说上几句,迷上字迹书法的人,恨不能将这几张据为己有,哪怕是半张心满意足。渐渐地有人读出了点意味,《人间续》写的是人间蝇营狗苟,哪有那么多美好,正好和《契合篇》的正大光明就像是一阴一阳两面,眼尖的人在一堆宣纸中找到不出众的《契合篇》,心思再深一点的,这一篇《人间续》更是不简单,就是一把小刀子,不痛不痒,不明显,但就是小刺一下,被刺的人也许不好降下身份应对。吴忧慢悠悠走了过来,好奇地打探着这众人都探讨着什么,还真有好心人细心给他说道说道,听得他一脸附和,真诚地夸赞着这人的才气,红黎在一旁都快笑弯了腰。
蔚蓝湖上躺在一叶扁舟上的中年人,双手不停地在空中画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但是挡不住身下的蔚蓝湖面越来越金黄,就这样不停地忙活了一个时辰,湖面上的金黄丝毫不见褪去,甚至更加金黄入稠,中年人心一狠,双手猛地一下压,整个湖面金黄不光是金黄尽褪,甚至下沉了几分。中年人收了手后,直接栽倒进了蔚蓝湖,都快下沉到湖底了,才睁开眼睛慢慢浮了上来,等到浮出湖面吐出了一根水柱,中年人这才慢腾腾地翻进小舟。
议论了《人间续》的字迹和才气,现在议论到底是谁写了这篇文章的更多,猜测的各有其人,但是每说出一人后反驳的也多,到最后反倒是有人猜起了陆承熙,有人附和,不过大多人还是不赞成,陆承熙还不至于这样做以为自己博的名声,到最后也没个结果,这篇《人间续》在士林中的赞誉不低于陆承熙的《契合篇》,诋毁在士林中多于《契合篇》。
陆府中堂,陆温手上的也拿着一封抄录的《人间续》,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老狗,老狗”,陆温怔怔地站在原地,陆承熙站在了中堂外,没有踏进门槛,看着站着的父亲,“将军,先生”,陆承熙叫住了端茶进去的丫头,自己接过了端了进去,“去见过了”?
“见过了,您先喝茶吧”,
陆温将手里的宣纸握紧一团:“到底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