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朝老人走去,手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书生站起身走过来,“公子这是何意,我们三人何时做错了”?说话间小贩也走了过来“穷书生,你们读书人就是墨迹,这小子明摆着来找事的,你还论个屁的理哦,老子说啊”,话还没说完,墙角的扁担朝着飞了过来,小潘向一旁躲去,汉子前迈一步抓住了扁担,直接下砸过来,小潘双手抵挡,双脚直接被砸了下去,书生也不墨迹,翻着手上的书,每翻一页就有一阵风向小潘飞来,学问重千金,书生早已把书中学问翻烂,这风里的学问带刀,挨上够有得受,小潘放弃了手上的抵挡,整个人向下弯曲,躲过了这清风,但是小贩的扁担结结实实的挨在了背上。
小潘直接向前冲去,一拳轰出,但是没看到小贩向后倒去,老人站在前面挡住了一拳,一拳没成功,小潘毫不后退,一拳叠一拳的向前轰去,他打架就和他下棋一样,攻势十足,以攻代守,老人和小潘对了一拳,双双分开,现在三人将小潘围在里面,书生翻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老人向前迈了一步:“哪家的愣头青洛,就这个样子送上宰哦”,老人的这一口乡音,把小潘听得云里雾里,还冲老人笑了笑,这场架就该在院子里分出胜负,要是出了院子,就算我小潘输了,原地动了动,刚才那一扁担是真的疼,张行远的手上多了几本书,这已是他的全部家当,没读出个功名利禄,没领悟到先贤圣言,他张行远已经走遍山川河北,到头来也没明白书中所说的仁义礼孝,他见过在外温良谦逊的人对家中老人妻儿趾高气昂,他遇到过街边乞丐施舍饭菜给路上的野狗,豪商富贾和达官贵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兄弟之间老死不相往来,这么一路走过来一路看过来,从未评判过谁对谁错,阅尽了人间百味,未曾读万卷书,但行万里路,那我张行远今日先来一遭。
张行远双手起势,道理未读懂,但读出了这一身的武功修为,今日就一展书中义气,几步已到小潘的面前,小潘身前棋子悬空,抵挡着张行远的每一招一式,书生攻势来的中正平和,几本书籍在身后给其压阵,挑夫提起扁担也冲了过来,一手扁担抡的浑圆,唯独老人站在身后没有动静,三人都是硬碰硬,挑夫刚劲的路子正符合小潘路子,书生被小潘放下的棋子困在里面,老人双手结古怪手印,嘴里念念有词。
小潘心里对这位老人还是比较忌惮,其余两人我都已经掌握的差不多,唯独这位,难提只言片语。要打就先打个大的,直接奔老人冲去,想要打破书生和挑夫的合围,挑夫以自己为点,扁担为量,犹如臂使,打的酣畅淋漓,小潘一个前冲,以伤换伤,硬生生抓住了砸在自己身上的扁担,再一拳直砸在挑夫的身上,挑夫抵挡不住直接砸进了里屋,面对中门大开的老人,小潘还未动步,书生已经破了棋子,站在了小潘身前和他以拳换拳,“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拳相对,书生的家当碎了一本,“难舍难分,人间难得慷慨”,再一拳想加,小潘和张行远各退一步,书生的家当又碎了一本,“再来“,小潘向前冲去,“机关算尽,觥筹交错,无一得意人”,这一拳两人各退五步,身后只剩两本书籍,现在想要阻止的老人已经来不及了,老话说的读书人害人不浅果然不错,书生想要继续前冲,自己的肩膀却被老人伸手按住,老人原本是一小道观的观主,走得是旁门左道的路子,能够跻身宗人境确实不易,刚才的那一手请神是老人压箱底的本事,请神过后,老人将暂时掌管这院内的一方天地。
感觉到自身周遭的细微变化,这次真是个苦差事,但是没法子,也得硬着头皮做完,直接向前冲去,对于小潘的每一个攻势,老人总是轻描淡写地化解,就像是戏耍一般,两人一拳相对,老人站在原地不动,小潘差点被砸了出去,双手抵墙,比上一拳的气势更盛,老人宝相庄严,一拳一拳和小潘相对,每一次来得快,被砸出去退的越快,拳头都已经破开,嘴角的血根本来不及擦拭,又是被一拳轰退,这一次退后,刚好停在了棋子围困书生的地方,小潘没急着向前冲去,捡起了被书生破开的几颗棋子,捻起一颗,落地生根。
随着小潘的落地生根,老人脸色骤变,十分惊惧,这崽子竟然胆敢如此破开自己的掌控,强行闯进来,感受到自身对这方天地掌管不稳,要是再让他继续下去,自己会失去掌控,直接向前冲来,一拳轰在了小潘身上,小潘强稳住身形,捻子落地,老人越感到着急,这一拳直接对准了小潘的脑袋砸去,小潘左手伸过抵挡,右手依然落子,三拳过后,小潘落子四方,你掌管了这一方天地,我就要在这一方天地内扎根,破开你的掌管归了我的名下。
老人的请神已经被破,小潘自身伤势严重,但是气势十足,现在是他小潘接管了,现在老人已经不敢托大,招呼着书生一起,刚才委实是自身惊惧难以向书生说明,最后老人和书生两人一起向小潘逼来,书生最后的两本书一起碎了,老人衣衫已经破碎,小潘站在自己的棋盘内,迎上了攻来的两拳,像是快要轰开了小潘落地生根,老人越发感到欣喜,今日看来老天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不信自己和书生两人都杀不了一个受伤严重的小潘,只是下一刻,看着从自己胸口穿透而出的棋子,老人看着书生已经向前倒去,这崽子放弃了对这方天地的掌控,只要再等片刻,小潘在自己和书生的夹攻下必死无疑,看来真的是老了,最后三个人竟然被一个人还未到宗人境的人宰了,咋个要脸洛。
老人也向前倒去,当日来这琉璃城自己补了一卦明明是上上签,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自己拉来的挑夫,对挑夫不放心的书生,这次是对不住了,不也没得办法还洛不是,拿到手的报酬看来自己是无福消受了,老人想起了当日拉挑夫的情景,听到了自己许诺的报酬,这莽子一扁担砸塌了自己的小茅屋,说是他冯茶就老爷的命,这茅屋配不上了,在看着书生慢悠悠地从倒塌的屋内走出来,说是要和他们一起去,老人知道书生是不放心自己,但就是这样,今日书生仍然挡在了自己身前。本来是场买卖,不成想到头来还觉得欠了个人情,不过现在也完洛,小院内的四人,三人躺着,一人弓着腰,院外倒是有人轻摇蒲扇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