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向西,写书先生向东。写书先生要取回一个物件,但是这个物件吴忧肯定不会给,这就得碰上了。
写书先生牵着小男孩一边向东走,一边一只手在空中不停的写着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有山字,有河字,有自己的言信字。每写出一个字,这天地便被勾动一番,等到见到了吴忧,写书先生已经不下三十余字,小男孩满脸得意看着天上飘着的字,因为先生要拿回那样东西是要送给自己,这些字足够作为本钱拿回来了吧。
吴忧看着这一老一少,舒谷的话破了自己的心结,虽然老贾为自己死的时候毫无怨言,但是吴忧自己的愧疚实在是不能放下,舒谷说这是他们两兄弟的事,那这也是他和老贾的事,所以他想今天来看看老贾,敬他一壶自己欠下的酒。
至于对面什么来历他就不清楚了,但是来者不善对方也摆的太明显了,这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能感到杀意了。
吴忧将一念斜提在手上,老人带着小男孩在三十余步外站定,大概是风大的缘故,老人眯眼看着吴忧,“老夫郭言信,魏王朝的写书先生”,听到这话吴忧大抵明了了,转头看去远处的榆树林,老贾,这次咱俩大抵扯平了,为了看你我碰上了这老家伙。
“我叫魏立”,小男孩冲着吴忧喊出了自己的名号,先生教自己的要礼貌,所以我告诉他的自己名号,以后找人报仇好找准人,如果他还有机会的话。
“既然都是找我来的,我就不报名号了”,对嘛,这才是江湖高手该有的风度。写书先生郭言信要拿回属于吴忧的气运嫁接在身边的小男孩上,让他更能够接近那个位子,这两年带着小男孩游走天下,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件事,在魏王朝内是拿,在嘉裕境内是一点点的收集,应该是没有太过分,所以嘉裕的皇帝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不一样,虽然不合情理,但是哪又有那么多合乎情理的事。
老先生将小男孩的留在了原地,吴忧也站在了原地,郭言信一人走向吴忧,“先生教我礼、义、仁、孝、忠,学生做的不好,到头来仅仅做到了礼和忠,”写书先生言语声音不大,但是吴忧却听的不轻松,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在自己的气海掀起骇浪,“三十年前我丢到了孝,十年前我舍弃了义,不曾想今日连仁字也无法保全,学生有亏先生”,郭言信言语之中满是愧疚,步子虽说走的缓慢,但是从未停下,两人相距不足十步,吴忧始终未开口,有人对他说过,读书人手中的笔比武人手中的刀更是能杀人,没想到,读书人口中的说出的话竟也是如此威力。
刚才如果吴忧胆敢开口,自己的内力的气机就会被写书先生牵引以致搅得天翻地覆。就快走到了身前,郭言信以手指空中的义字向吴忧压来,“书生意气被我早就丢掉了,”仍是未敢开口,吴忧镇压内里,左手握拳,硬生生的打碎了义字,“不仁不孝,罢为刍狗,”仁字和孝字同时向吴忧压来,吴忧后迈一步,将一念插在了地上,右脚化弧,双拳轰退了仁孝,“山河不见,人人退散”山字宛如举万物压顶,河字犹如江流奔腾,两者气势汹汹,吴忧双腿站定举双拳抗衡,被压出了数丈之远,山河也最终退散。
老先生不急不慢,牵动天上的一个个字来镇压,吴忧双手的衣袖已经全部破碎,嘴角的血来不及擦拭,写书先生郭言信看似不急不缓,实则每次都连接的很好,吴忧憋着的那口气来不及吐出,天上还剩十字,看着吴忧的状况,就算站立已是十分勉强,蹲在地上的小男孩笑的越发开心,败在了国师手上就不是高手了?老先生还是很厉害得嘛,“不合则离,万物为始”当合字和离字一起压来,吴忧起了撼地式的架势,这次打得很快,拳扫六合,一念在一旁颤鸣,不光是撼地式,还有未曾展示给舒泽看的,拳式很快,合离二字未碰到吴忧的身体便被不断地消磨,当合离二字最终消散在这天地间,吴忧已经无法站立,身上不断冒出鲜红的血液,从始至终,他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心中大局已定,写书先生不着急不再咄咄逼人,迈步向吴忧走来,现在只需打烂他的气海,这件事便了了,吴忧抬起头看着走来写书先生,不吐不快,终于一舒胸中闷气,强撑着站起身子,方圆一里已被两人打的下沉了一寸。
城墙上的良逸看着就要倒下去的吴忧,“真没有后手救下他?”镇南王摇摇头面色如常,他早已让人告知过吴忧,未到宗人,万不可出城,他既然执意,那我便相信他,所以石夏景想要调动裹尸营前去也被自己阻止,他知道吴忧不好意思就这样下去见他的爹娘。
写书先生看着吴忧:“读书人以力压人,是我不讲道理了”,吴忧听到这话都快被这位老夫子气笑了,“还有什么要留下的,我帮你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