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大九年正月初一,拖雷率军绕过邓州北上,于是破金国泌阳、南阳、方城、襄城、陕州等地,所到之处,全部屠城焚烧掠夺,不给金军任何沿途补给的可能,再分兵纵掠整个南京路,对河南地区施以毁灭性摧毁。
完颜合达和移剌蒲阿到达邓州后,因邓州已无任何粮草可供补给,且汴京形势更加危机,在军需供给不足的情况下勉为其难地带两万骑兵,十三万步兵往汴京方向而去。
正月十二日,金军行进至离钧州三十五里的黄榆店。风雪交加,大军不能进,只得就地扎营,由于沿路补给不上,最严重的部队已断粮三日。拖雷尾随而来,金军一扎营,蒙古军便立即包围了金军,并在从黄榆店通往钧州的路上设了几重拦截部队,于在山隘间伐木堆积,拦截金军大部队前进。而拖雷每天都派兵分别轮流袭击或者只是骚扰金军,整晚战鼓不停。金军列阵部战,蒙军又退而不战。
正月十四日,完颜合达接到完颜守绪密旨,说蒙古北路军队已经渡过黄河,攻克郑州,汴京危殆已是十万火急。完颜合达无奈,只能决定冒雪突围。
杨沃衍的部队首先出发,把挡路的树木石块移掉,并拼死血战,以惨重代价攻占一座山头,杀出了一条血路。接着,武仙和高英率部把杨沃衍部替换下来,往北拼杀而出,冲撞前进。
北面的蒙古军挡不住金军的突围,接连被突破,金军就从这条小路上杀出,而蒙军乘此机会发动总攻。此时情势万分危殆,若蒙军得逞,那么金军的撤退就会变成溃退,尤其是两翼的蒙军正向杨沃衍部夺得的这座小山发动进攻,希冀能够再次切断金军,将金军分割包围起来。
危急关头,完颜彝率部驻守山头,顶住了蒙军一次次的冲击,金军就此突围,往北急进,一直杀到离钧州只有十几里的三峰山。
金军前锋到了三峰山下,见蒙军在三峰山及四周布阵,顾不上休息就马上发起进攻,一举杀上了三峰山。
进攻之初,金军前锋力克蒙军,但是胜负尚未分出之时,突然再次天降大雪,且浓雾弥漫无法视物。双方被迫停战,金军无奈只得退到三峰山上,再次被围。此地距钧州城只有十余里,平日里只是军士们一个疾走训练的路程,而现在却成了可望不可及的生死距离。
朔风如割,风雪交加,被困在三峰山上的金军已断粮多日,缺衣少食困乏不堪,连骑兵赖以生存的马匹都被杀来裹腹,史载“将士批甲胄,僵立雪中,枪槊结冻如椽。”
即便如此,惮于这场经久不散的大雾,拖雷仍不敢贸然发动总攻,而是预先把主力移到三峰山与钧州城之间,准备夹击金军。此时有见机的蒙古将领劝拖雷等窝阔台到来后再作决定,可拖雷一心记挂战事,并未理解其谏言之深意,怕万一金军突围成功进到钧州城,再要歼灭就难了,于是便不等窝阔台直接发动总攻。
恰好此时金军也再次地向外突围,拖雷便命令通过钧州城方向的蒙古军放开一条路,然后大军合击三峰山。
但就在这个时候,苍天吊诡地伸出那双翻云覆雨拨弄苍生之手:天晴了,晴得诡异而妖冶,史载“日光皎然”。
金军残兵在雪后灿烂的阳光中清清楚楚地露形于雪地之上,无处可遁,终至全军覆没。
完颜宁一行日夜兼程往潼关方向前行,她知道自己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圣旨,大军一定会回汴京,便祈祷能在途中遇到金军前锋,劝说大军就近据城而守,停止前进。
“过儿,等咱们遇到大军,姑姑和他们主将说几句要紧的话就好,再向他们讨一队人马来,帮咱们一起找你爹爹,好不好?”
杨过面色沉静地点点头:“好。”这些日子以来,他安静了不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活泼开朗、促狭爱笑。他看着完颜宁,静静地道:“姑姑,我想了这些日子,已经全部想明白了。爹爹下落不明,要找他实在太难,现在当务之急是咱们的十五万大军。只要大军无事,爹爹又不现身,他们便不敢轻易处置我娘;若大军有失,他们也就不必再顾忌爹爹,到那时,我娘便救不回来了。”
完颜宁一怔,紧紧抱住杨过,悲喜交集地颤声道:“好孩子!你才这么点年纪,见事就这样清楚,甘罗曹冲也不过如此。只可惜你这样的好孩子竟生在这乱世之中,若能早生几十年,必是我大金中兴之主。”
这一日大雪终于停止,浓雾消散、天气放晴,阳光更是出奇地绚烂,映得满地白雪灿然生辉。完颜宁心中突然没由来地一阵不安,心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隆冬时节日头这样好,实在奇怪。”她仰头望向一碧无情的邈邈长空,暗自祝祷:“望上苍庇佑,三军将士安然无虞,还有他……求苍天垂怜,让我再得一见……只要见着他平安就好!”
三人来到钧州城外,这一带颍水岸边有蒙军驻扎,郭虾蟆不敢靠近,便想着绕道而行。谁知才走了没多远,只听得南面喊杀之声惊天动地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郭虾蟆大惊,因完颜宁不会武功,杨过年纪幼小,若碰上乱兵靠他一人之力实在难以回护。钧州多山陵,山隘峡谷又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他也不敢往钧州城外走,想了一想,只能暂时先带着完颜宁和杨过进钧州城内躲避。
完颜宁听到喊杀之声,面上血色顿时消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声问道:“郭将军,我不曾见过战事,只是这声响听着不似散兵,莫非我朝大军已碰到了蒙军,就在这钧州城外么?”
郭虾蟆亦是忧急如焚,沉声道:“长主,这些日子咱们沿途也找不到人打听,实在不知大军行进至何处,只是这声响……听着是不大对了……长主莫急,先进城躲避,等安顿下您和小公子,末将再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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