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大爷,这不会也是命根子吧,一个说得过去,这两个就不好说了,大爷不是我说,您这是不是忒扣了点?”
川橙贴着老头的耳朵稍稍的说着,这话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讲出来,到底还是人要脸,这要是算出来,就算是后辈不给前辈面子了,到时候,别说想要这新木棋,恐怕直接就被赶走了,但要是偷偷的说,一激,说不定还有点戏。
谁曾想,老头一转头,狡黠一笑:“既然后辈都这么说了,我老人家干脆就脸皮厚一点,两个命根子就两个吧,别的随便选”
川橙眉头跳了好几下,哑口无言,这老小子,可以哦,川橙干脆转头,便走边说:“哎,老人家太大方,小子不好意思收,就此别过,谢过大爷”
老头似乎心中舒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于是乎一下叫住川橙:“那小子,你等等”
川橙故意把脚步放的很慢,既然是白嫖,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放弃,这不符合川橙的为人宗旨,听到老头叫住自己,一下就转过头来,满脸笑容那叫一个灿烂,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嘿嘿,大爷,我就知道嘛,大爷肯定不是那种人”
大爷看到川橙这幅样子,似乎有些后悔,后悔怎么叫住了这样一个货色,但是没有办法,不过,原本想要白送的念头一下就没了,老头眼中精光一射:“送你倒是没有问题,不过需要跟我对弈完整的一局,赢了才可以”
川橙咂舌,还要对弈呀,哎,罢了,老人家也是不容易,看起来没人喜欢跟这小老头玩了,自己陪上一局又能如何,老人家不爱幼,自己尊老总成了吧?
于是川橙不客气的往店里的一张棋桌上一坐,然后小老头拿起那古朴的红木棋盘,一颗颗棋子摆好,不让川橙碰一下。
川橙无语,嘟囔道:“等下落子还不是要碰?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怕什么?”
老头却十分固执的不听,川橙眉头一挑,然后说道:“小子尊老,还是大爷执红吧”
川橙说着,就把棋桌抱起来一转,调整了一下棋子先手顺序,让老头执红,老头也不推辞,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还让来让去,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小子听说过偏锋炮吗?”
川橙只愣一下,便侃侃而谈:“偏锋炮,作战双方不作正面冲突,有计划的调马,双炮于一侧,锋芒不露,蓄势待发,内敛十分,车马炮组成防御反击,如果运用得当,往往有出奇制胜的效果,但要是运用不当,恐怕子力萎缩,固步自封,不利于局势,怎么着?大爷还会锋芒内敛?打算用这偏锋炮对付小子?还是说让小子用偏锋炮?”
老头不废话,直接中炮架起,气势如虹,川橙此时才感受到老头的豪迈,这是两个棋手在对弈中才能切实体会到的,川橙跳马守中门,红马顺势跳,黑棋冲7路卒封杀红马路,红棋车一平二,十分寻常的开局,但川橙微微一笑,打算来点刺激的,来了一手车9进2,边车保炮!
老头把眼皮抬了抬,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子,果然是和其他的小子不一样,边车保炮,这是准备退右炮左移集中子力反击,这是鸳鸯炮的布局特征,如果走炮8平6,则是最基本的反宫马阵势,老头不禁想起来后手鸳鸯炮这手大概是在1950年左右出现于上海棋坛,特征是黑车升边车保炮,然后再退移炮,双炮集合,故而称为鸳鸯炮,很针对平车招数,纠缠起来意味十足,后来也是有很多棋手开拓研究。
老头选择车八进二,大抵是要平炮击车,纠缠起来,或者平炮击马,封双炮汇合的路,川橙走出鸳鸯炮,自然是清楚这手的目的,于是升起9路卒,防止炮击车,红下一手马八进七,黑右炮退1,准备左移形成鸳鸯炮,红棋升二路车,不升不行,要是不升,就要被鸳鸯炮打回去,十分被动。
红升车,黑棋反而不急移炮,保留变化,而是选择马8进7,跳马保持阵型,老头暴烈冲中兵,凶险的一手,补士补香?那忒俗,川橙炮2平5,硬碰硬,原本川橙以为老头会继续冲兵,但是后来老头却走了一手马二进五,川橙咂舌,不点破,而是拈了一手马7进6,红棋这才冲三路兵,川橙知道,其实已经晚了,主动权这个东西,原本是属于红棋,但当黑马踏掉红五路马的时候,就变了味道,待兑子结束后,川橙再将8路炮平到五路,双炮架在中路,红棋只能马五进六,要是补仕,这若即若离的先手算是彻底失去了。
黑前炮打卒前红兵,叫将,红棋仕六进五,守一手,至于为什么要上左仕,根源还在于红左车尚未出,出这面仕,有利于车出道。
黑棋卒3进1求兑,红棋虽说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兑掉比较亏,但是没有办法,再退的话,敌退我追,没得跑。
待黑9路车平过来,先手已经捏在了黑棋的手里,老头嘿嘿一笑:“技术活,小子有意思,这棋就送你了”
川橙提醒道:“这才刚开始呢”
老头摇头:“不知道尊老?我都说送你了,还抓住不饶人,我这个老人家眼光还是有的,不寻麻烦,看到了结尾,提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你小子想给我老人家挖坑埋了怎么着?”
川橙缓缓收棋子,连说不敢,不敢。
只此一开局,川橙却是有二品上乘的实力,而老头,也就差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