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房间和之前的并没有区别,看样子都是照看--或者说监管那些再生实验体的专用病房。冯一鸣从那一排排地窗子向里张望时,看到的都是一张张连着绑带的大床,床底放了个大大的痰盂,有些房间的床边放着个小柜,有些则没有。
有那么一两次,冯一鸣想要透过窗户朝房间里张望时,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本人正在参与这个可怕的人体实验。他感觉自己会看到一个已经发了疯的实验体,坐在病床上,抠着自己的眼珠,或者拉扯自己的耳朵,放在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他的耳朵仿佛听到了实验体正对着他斯斯地诡笑,就像一只饥饿的野兽看到了一堆可口肥肉。冯一鸣对自己的幻想感到害怕,他不想再去看,可他又忍不住透过窗去看里面,事实上里面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更没有什么自残的半人怪物。只是一张床,一个柜子,再加一个大痰盂。
冯一鸣赶紧自己走了十分钟,前方还是看不到尽头,他惊讶于这个地下世界的无边无际。此时此刻,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竟发觉身后变成了死路。冯一鸣大惊之下赶忙往回快走了几十步,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这个走廊拐了个弯。
冯一鸣长舒了一口气,肚子又叫了起来,他的体力也已经快到极限了,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他强忍着脑海里传来的阵阵睡意,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这时候,身旁的一扇门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扇门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门上玻璃被人用涂黑的纸在里面挡住了,看不到房间内的情形。
冯一鸣没有怎么思考,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这扇门是向外开的,门打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吱嘎”的声响,声音在这条幽长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恐怖。冯一鸣感觉自己在拍一部鬼片,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龙套。
冯一鸣确实是处于一个类似鬼片里才有的境地,他未必是龙套,前方的黑暗却是真实的。这个房间里没有灯,也可能,有灯但是没亮。冯一鸣打开了手表照明,手表的光线很强,却也只照亮了这个房间的一部分,冯一鸣心里一惊,这个房间出乎意料的大。并且,在冯一鸣打开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这味道像是腐烂的尸体,变质的食物,肮脏的排泄物等一切让人作呕的东西结合在一起的产物。
手表起初照亮的地方,是一排柜子,有柜门打开了,更多的则是紧紧地关着。冯一鸣恶心地捏了捏鼻子,要说这臭味对他有什么好处,可能就是让他本来昏昏欲睡的神志清醒了好多。他对着柜子旁边的墙壁照了照,找个了几个开关,他走过去一一按下,并没有灯亮。也许是电路坏了,这时候,冯一鸣发现,在开关的四周,还有开关本身,都没有奇特的裂痕。他又仔细对着这堵墙照了照,不止在开关四周有裂痕,整堵墙都伤痕累累,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抓过,又好像有子弹造成的枪洞。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冯一鸣想着,墙上还有很多血迹。他把光线往下照,果然,墙壁连接着地板的地方也有很多血。他又回头照了照柜子,仔细地看了看,果然柜子上也有很多血,准确地说,墙壁,柜子,天花板,地板,到处都是血!
冯一鸣突然间感到有些晕眩,他的意识有那么一两秒突然中断,整个身体向左侧倒去,撞到了柜子上,发出格外响亮的声音。这声音唤醒了几乎要晕过去的冯一鸣,他连忙伸手扶住柜子,支撑住自己即将倒下的身体。紧接着,巨大的恐惧感再度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