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松道长急忙爬起身来,见到树底下坐着一个白衣少年,料想他必定是这两大杀手的同伙。
当下一个欺身过去,右手扣住了他喉咙,转身对高、吴二人道:“你们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徐震之莫名其妙被枯松道长扣住咽喉,只觉一股内息直透入体内,痛得想叫也叫不出声来,但觉呼吸困难,只有不住地喘气。
吴干嘿嘿干笑两声,道:“我说牛鼻子老道,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摔糊涂了?你杀不杀他关我们什么事啊?”
高登柳道:“如此甚好!我们也正想杀了他,那就劳烦道长做个顺水人情吧。”
枯松道长道:“你们休想诓我,你们是一伙的!”
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心里也不禁起疑:“我这一下抓他咽喉要害,他竟不躲避,虽说我攻其不备,但习武之人,决不会连这点反应也没有,现下他被我抓住,也不见他用内力相抵,这点决计不是装出来的。这人长得斯斯文文的,难道他只不过是个游山的青年而已?”
当下微微松开手掌,问道:“你是谁?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徐震之被枯松道长拿来作挡箭牌,心里连叫倒霉:“怎么一天之中,尽是遇上这些倒霉事!”
一张脸慢慢涨成了紫黑色。
这时枯松道长松开了手,他终于可以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连忙道:“老道长,别杀我,我是好人!”
枯松道长道:“呸!你是好人?鬼话连篇,那你怎么会和这两个恶人在一起?”
徐震之道:“我本来是到泰山顶去游览风景的,走到半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的。”
吴干道:“多亏了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他带路,我们也找不到你的狗窝!”
徐震之连连摇手道:“不是的,不是我带他们来的,他们一逼问我去清心观的路,我不知道,就胡乱给他们指路,怎知歪打正着,来对了地方,我真的不是故意带他们来害你的!”
他最后这句话,确是诚心向枯松道长道歉。
吴干怒道:“你说什么,小兔崽子,你竟然敢耍我们?”
徐震之道:“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一路上折磨我那么惨,别说我不认得路,就是认得,我也决计不会告诉你们的!”
枯松道长缓缓松开了手,问道:“这么说,你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了?”
徐震之连连点头,嗯了几声。
吴干怒气冲冲,道:“岂有此理!我先宰了你再说!你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我们也不能留下你的小命!”
徐震之道:“哼!你以为你想杀谁就杀谁吗?”
吴干道:“不错!我想杀谁,就杀谁!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说完挥动钢杖,横扫过去。
枯松道长知道了徐震之不是坏人,便将他放开了,拦着吴干道:“你们要硬夺我的《入云剑谱》,我死也不会给你们的,不过我倒是可以使几招出来给你们瞧瞧!”
他侧过头来对徐震之道:“你瞧仔细了!”
右脚在地上挑起一根树枝,右手抄住,在钢杖上一搭一引,口里念道:“云里雾里!”
吴干这一条重达五六十斤的钢杖,竟然被一根树枝挑开,树枝好像有一股吸力黏住了钢杖。
吴干急忙变招,倒转钢杖,使了招“阴阳颠倒”。
枯松道长身子跃在半空中,避开来招,口中念道:“青云直上!”头下脚上,树枝直刺吴干头顶。
只听得“啪啪啪”几下清脆的响声。
吴干来不及撤回钢杖格挡,被树枝打中脸颊,皮开肉绽。
吴干挣扎着爬起来,挥舞钢杖再战。
高登柳喝道:“老三,你快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吴干只得悻悻罢手。
高登柳道:“道长的出云剑法果然精妙,我来讨教几招。”
说罢,右手食指倏地伸出,点向枯松道长。
枯松道长树枝一抖,挽了个“剑花”,直刺过去。
高登柳心道:“就算你手上拿的是利剑,我也不惧,更何况是一根树枝!”手指径抓树枝。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枯松道长手中的树枝应声断为两截。
高登柳的金刚指力去势不止,直戳向枯松道长胸口的膻中穴。
枯松道长向左闪开,连环踢出两脚,顺手又抄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横削高登柳双腿……
徐震之见他二人恶斗,难分高低,心道:“这两人都要杀我,看来都不是好人,他们相互寻仇,孰是孰非,我又怎么管得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想到此处,便悄悄向树后挪去。
徐震之本来被吴干封了穴道,不得动弹,但被枯松道长一抓,内力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将他大腿上的环跳、曲泉二穴解开了。
枯松道长虽然在和高登柳拼斗,但时时留心着徐震之,见他想溜走,喝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手中树枝虚晃,刺向高登柳面门,身子却向后飞快倒退,五指扣住徐震之的天灵盖。
徐震之只觉一股热气从头顶涌入体内,慢慢向膻中气海处汇聚,越积越多,欲似胀破肚子而出。
“啊……快放开我!”
徐震之没有任何内力根基,如何承受得了,痛得大声叫嚷。
吴干道:“老大,那老道士在干什么?”
高登柳道:“没看到吗?他在杀人灭口,可是……怎么我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吴干问道:“老大,哪里不对劲了?”
高登柳道:“那臭小子手无缚鸡之力,要杀他易如反掌,何必如此费劲?”
枯松道长遭到高、吴二人联手围攻,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但《入云剑谱》的秘密将永远也没有人知道了。
自己一生的武功修为,也要化为乌有了,无论如何,都心有不甘,便索性作个赌注,将自己毕生的内力传给这个陌生的少年,是对是错,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此刻他听到高登柳瞧出了端倪,便假装道:“你这个臭小子,可把我害惨了!”
徐震之摇晃着脑袋,道:“不关我的事啊,我……我不是存心害你的……”
枯松道长不容他多说,将他右臂反拗,手掌抵住他的右掌,源源不断地将内力从他手指穴位上灌输进去,经由“手太阴肺经”,一路传到任脉的天突穴,然后再传送到膻中穴。
枯松道长背对着高、吴二人,高、吴二人看不清楚枯松道长到底在做些什么。
吴干道:“这牛鼻子老道是不是失心疯了?”
高登柳道:“杀了那小子也好,省得我们再动手。”
徐震之真气充盈体内,在胸腹中不住盘旋,他心口感到一阵阵绞痛,只觉世间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头上的汗雨点般簌簌落下。
枯松道长其实也知道徐震之毫无内力修为,这般将内力强行传输给他,只怕他会丧失性命,但眼下情势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此刻见他疼痛难忍,不能再继续传输内力给他了,当下停止传送内力,伸手封住了徐震之前胸五处大穴,大声喝道:“去死吧!”
一脚将徐震之踢飞出去,撞在远处一棵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