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一翻眼睛小心的撤回脚。
“什么事?”
“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要转交给咱们当家的。”
“送信的人呐?”
“来人撂下这封信就走了,单大有也没来得及询问。”
“把信放下,你先出去吧。”
小丫鬟自始至终红着脸没敢抬头,直到小丫鬟退到门外才拍拍狂跳的胸口,看来自己该改口了那,说不定什么时候姑娘就成了夫人。
静姝慢慢松开孙叔齐,气氛有些暧昧。
“奴去拿过来。”
静姝未必比那小丫鬟强的了多少,这会才后知后觉害羞起来,公子长大了。
她不知道孙叔齐和她是英雄所见略同,静姝也长大了,只是长得有点硌得慌。
烛台旁的信显然不是新写的,上面还有泥污和暗红色的手印,借着烛光一打量,静姝有些狐疑。
樟树的清香,这是大院独有的味道满西京城只有大院造纸时才会加入些樟脑来防蛀。
这还是当初孙叔齐灵机一动想出的法子,这样造出来的纸装订成册记录文字便于保存,可也会大大增加成本,所以出了大院再没有别的人会这么用。
这会孙叔齐已经穿好了衣服,静姝一动不动,孙叔齐心里好奇,走上前来环住静姝的腰。
“怎么了?”
“公子,你看。”
孙叔齐双手伸过静姝腋下,缓缓打开信封,一股更重的清甘扑鼻而来。
信外还包裹着一层纸,纸上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叫张恨水,我希望有人能将这封信送到娘娘庙。
孙叔齐已经想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打开包层。静姝强忍着眼泪死死盯着信纸。
{我叫张恨水,我不想做英雄。
蝗灾发了,我被灾民裹挟流窜到西京城,大伙都说到了城里就好了,留守和太守大人都是爱民如子的好官,我们不用担心饿死了。
我也想认同大伙的话,巴不得未来像我们计划的那样美好,可未来就像蝗灾一样,捉摸不准的。
太守和留守也的确爱民如子,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子女,可子女也分亲生的和收养的,与城里的子女相比,我们无疑就是那些收养的,大伙开始绝望,老人和小孩开始突兀地倒下,我知道灾民马上就要乱套了,因为已经有人打起了那些刚死不久的尸体的主意。
就在大伙绝望的时候,公子和姑娘出现了,当时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没细想公子和姑娘怎么有能力让大伙都活下去,即使是虚无缥缈的希望我也认了。
现在想来我这辈子虽然屡遭劫难可总有贵人相助,就像这次的危局也一样。
我后悔了,当初不应该和林大碗那个憨货耍心眼儿,不过就算我不耍心眼儿二队应该也是要到落神坡,毕竟当时看来阎王渡更危险。
异族昨天晚上红了眼,骆驼那小子吓尿了裤子,我和王二驴子笑得前仰后合,其实我没资格笑话骆驼,因为我已经一整天没饭吃喝了,我怕我肚子里有了东西会比骆驼还不堪。
异族又增兵了,我现在无比怀念在大院当门房管事的日子,不过大伙都说咱们只是岗位变了职责没变,之前是给公子和姑娘守大门,现在是给大周守大门。
可我就是觉得大伙说的不对,倒也不是我心里没有公子和姑娘。我觉得之前是和公子姑娘一道为大院的孩子守住未来,现在是为西京河内道所有孩子守住未来。
土地是后代繁衍生息的根本,我们就要守住大周无数孩子繁衍生息的根本。
我攒了三千两私房钱,我知道我老毛病又犯了,我在当门房管事期间对上门拜访的客人吃拿卡要,甚至连公子的小弟东方朱我都没放过。
这三千两是留给大院所有孩子的,可我不知道能干啥。
我床下还埋着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那是干净的钱。请替我用这五千两银票买一支玉钗送给虞国侯,告诉虞国侯我倾慕她,若是虞国侯不在就送给谢三姑娘,或者送给尹玉姑娘也行,打底目标是秦寡妇。
公子的诗才恨水是很佩服的,若是万一,恨水真的战死了,请公子为我写上一篇悼词。
我张恨水活得没有一点响动,不想再死的籍籍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