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子闻言总算是放下点儿心,不过还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大殿上乱转,直到门口的内侍通报大皇子求见。
圣天子摆摆手示意内侍放人进来,可还未等内侍传话,一个年轻人便怒气冲冲的闯进门。
“启禀父皇,儿臣要检举一人,奋威侯孙叔齐目中无人藐视律法,肆意谋害恩科士子及朝中要员家属。此举包藏祸心实在是想动摇我大周江山,请父皇下令将罪人孙叔齐缉拿起来。”
圣天子沉了脸“然后那?”
大皇子头也不抬,继续说道“然后尽快将那罪人定罪,从重发落。如此才能明正律法抚慰忠贞志士的心。”
就连吴桂德都能感觉到圣天子话里的揶揄和冰冷,不过吴桂德并没多嘴,他是圣天子的家奴,却不是大皇子的家奴,要想他为大皇子说话还是等大皇子登上那尊位置再说吧,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候自己能看得上人家,人家未必能不嫌弃自己。
圣天子扭着头,怒极反笑“如何从重发落?”
大皇子沉吟一下,只觉得父皇是在考校他。大皇子一咬牙“孩儿以为,孙叔齐其罪当诛,甚至诛九族也不为过。”
圣天子终于笑出声来,眼角都笑出几滴眼泪。大皇子不解其意,直到他父皇将手里的折子砸在他额角。
“好一个诛九族也不为过,今日孤就要教教你什么才是藐视皇权,藐视律法。你首先是臣,其次才是孤的儿子,见了孤你为何不下跪?再者你口口声声将罪名压在奋威侯头上你可亲眼瞧见了那些恶行?你以为孤不知你心里的小九九?昨晚你在何处?皇子不得出宫的规矩你难道忘了?你以为孤不知晓?你们说奋威侯的不配位,孤倒想问问你什么是德?”
大皇子终于害怕了,往日里父皇待他们这些孩子甚是宽厚,他们似乎忘记了他们的父皇不仅是一位慈祥的父亲,还是掌握大周所有人性命的一国之君,这样的人物注定笑是春风,怒则是雷霆。
昨夜他偷偷溜出宫门参加了士子们的聚会,士子们的恭维和谄媚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尤其是在一众士子保证以后当了官必会鼎力支持他的时候,他笑了,那种感觉是手握天下的美妙,是掌握生杀的自由。
鲜血自大皇子额头汩汩流下,圣天子一时有些心软,可想到孙叔齐自小便失去了娘亲,圣天子心一狠。
“若是要诛奋威侯的九族,第一个该杀的就是我和你。”
大皇子怕了,印象里父皇一言九鼎,从不会没事将杀字挂在嘴边,除非是动了真怒。大皇子赶紧撩起衣摆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心也凉了半截。
圣天子摇摇头”若是你据理力争,孤对你的印象还能高上几分。滚吧,不要动什么歹心,奋威侯是皇亲,是孤的外甥,是皇儿你的表弟。“
最后半句圣天子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皇子浑身冰冷,狼狈的逃出景晨殿才回想过父皇说的话,大皇子心神俱乱,呢喃道“奋威侯是本宫的表弟?”
可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一门之隔的景晨殿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而景晨殿里敢砸东西的只有圣天子一人,而圣天子能砸的也只有那个他心爱无比的琉璃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