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赵兄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听到这里,那一开始不信服的青年竖起了大拇指拜服道,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个朋友的叔父正是京畿守卫军中的赵统领,所以他的话自然也就有了相当高的可信度。
“哪里哪里,都是从叔父那里听来的,”这姓赵的青年得意洋洋地自谦道。
“但据我所知,五年前,陈国与周朝,与我大齐,共同在梁国国都江陵签下了停战协议,协议中可是约定的停战十年。陈国这样私自撕毁协议与周朝开战,岂不是将我们齐国也拉下了水?”那穿着麻布大袖衫的年轻人又问道。
“是啊是啊,你先前说周朝乌鸦都飞不动了,真要是我们齐国也开了战,那我们不是也要去喂乌鸦了?”一言不发的醉汉忽然惊恐地对着穿着麻布大袖衫的年轻人嚷嚷了起来,反而不慎将姓赵的年轻人端着的酒碗中的酒给碰洒了出来。
“去去去,别一惊一乍的,害得我酒都喝不成!”姓赵的年轻人拂了拂洒在衣袖上的酒,对那酒鬼嗔怒道。
“都怪我,都怪我,我太紧张了!”那酒鬼忙着赔不是道,随后又接着问道:“可周朝和陈国的这场大仗,你怎么看?”
“怎么看?周朝兵败如山倒,萧摩柯连连大胜,兵将气贯长虹,你懂什么叫气贯长虹吗?”穿着灰褐色皂布大袖衫的青年饶有兴致地饮了一口酒,说道。
“不懂,”那醉汉呆呆地听了片刻,眼珠子转了一溜,心想确实不懂这成语是个什么意思,于是只好摇了摇头,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你跟他说他懂什么,”坐在旁边的穿着麻布大袖衫的青年人接话道。“不过要说周朝兵败如山倒,我可不信。真要是碰上燕翎军,那可就不好说了。”
穿着灰褐色大袖衫的青年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不过现在宇文燕翎正驻军凉州防着吐谷浑呢,周朝皇帝哪敢让她援军金州,那不是前院着火,后院又要进贼了吗?”
“那这样来看,周朝就要亡了?”
“除了宇文燕翎,上柱国宇文宪和大将军贺兰敬也都是当今天下用兵如神的名将,虽然萧摩柯兵贵神速,势如破竹,但战事究竟怎样发展那也难以预料。”
“难以预料,”那醉汉忽然笑起来,仿佛忘掉了先前因担心战火烧到自身时的惊慌与担忧。“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没有说!来来来,喝酒,他们打他那们的仗,我们喝我们的酒。”
喝过几碗酒后,这三个人又开始谈论起陈国和周国的战事来。由于喝多了酒,三个人便仗着酒兴夸夸其谈起来,引得酒馆里其它席地而坐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扭过头来观听了起来。
“你说,如果萧摩柯攻打的是我们齐国……”那醉汉稀里糊涂地问道。
“我们有斛律老将军作为长城屏障,又有穆羽大将军天下无敌的玄皎骑坐镇,何惧他萧摩柯!”穿着灰褐色皂布大袖衫的青年也情不自禁地嚷嚷起来。
“唉,你们说,穆羽可比斛律老将军小了整整三十岁,这么年轻就能成为执掌北境全部兵马的大将军,真是吾辈之楷模啊!”身穿麻布大袖衫的年轻人用钦佩的语气说道。
“要我说,咱们穆将军指不定还是皇上的庶子呢,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年轻就被皇上封为我们齐国的大将军,”那醉汉借着酒胆口不择言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巧可以让整个酒馆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嘘!”身边的两个人一齐压低了嗓音,警惕道。“你胡说些什么,不要命啦!”
“对对对,我们还是喝酒,勿谈国事,勿谈国事,”那酒鬼这才明白自己说出了可以让自己掉脑袋的话,浑身不由得抽搐了下,害怕着低语道。
这三个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这一席对话,都被坐在酒楼雅阁里的一个穿着锦缎袍服,头上系着紫玉卷梁冠,面色阴冷的男人听到了。这个人正是权倾朝野的和士开,朝堂上下无人不惧他三分。虽然面色阴冷,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权倾天下的优雅。他站起身来,抖了抖锦缎袍服的袖口,哼着优雅的乐府民歌从酒馆的楼梯上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