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蒙虽知道欧阳世家是历代大儒,但并不清楚他是北宋大文豪欧阳修的嫡亲支第,会藏着一代大师的墨宝,见王伯仁提及,就说了一句:“北宋文忠公祖籍江西,与正进兄怕是远房,文忠公的遗迹怎会在此?”
欧阳正进听了二人的话,沉吟稍许:“兄弟所说不错,我们欧阳家的确是祖居江西吉安,在宋末时,祖上为抗元曾把一支迁到襄阳,而我就是迁到襄阳的后人。文忠公的遗墨就被这一支收藏,只是近百年不曾示人,却不知王大人从何而知。”
王伯仁笑笑:“我也只是揣猜,没想居然就说中了。既然这样,世兄能否让我俩一观?”
“你们随我来!”欧阳正进领着两人出了书房,来到正厅。他让两人呆着,自己进了内室,不一会抱着一个箱子出来。
“祖上文忠公以文见长,一生写了五百余篇,这些是他亲自选出重新腾抄的。”欧阳正进打开箱子。
刘文蒙和王伯仁各抄一本,看了起来。虽然平日读过欧阳文忠公很多著作,但现在看到真迹,还是心潮翻腾不已。特别是由他自己选定的这些文章多是恋情相思、酣饮醉歌、惜春、赏花之类,以清新疏淡的笔触写景抒情。可见他对自己的政治生活十分厌倦,却对平淡的家庭生活情有独钟。这也难怪他会在扉页上写下:“百啭千声随意移,山花红紫树高低;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安闲啼。”
“文忠公一生于文、于诗、于词、于书、于史都很独到,府上难道只存这些?”王伯仁翻了两下,侧目问欧阳正进。
“这是祖上最得意之作,其它东西自然都在,我们又不是专要研究祖上文忠公,真要把那些东西全搬出来,怕你们眼花缭乱不知所从。”
刘文蒙正看一篇从未见过的文章,对他们所言充耳不闻。
“正进兄说的也是,只是我从不喜欢这些抒情之文,倒是对文忠公的政论很感兴趣,不知能否拿来一观?”
“祖上的政论之文大多为上书,原件早已不存,只是手录!笔记中又多涉家事,想王兄也不喜欢。我给王兄拿些祖上的书法吧!”
“如此甚好!”
王伯仁放下手中的书,想跟着欧阳正进到内室,但看欧阳正进脚步迟疑,只得干笑两声止步。
三天后的夜里,欧阳府中竟出现了盗贼,不是一个,而是四个。他们的目标明显就是欧阳文忠公的遗墨。
刘文蒙最先发现了这帮盗贼,没几个回合,四个盗贼就倒在他弹指之下。
几个贼的口封的很严实,任由欧阳正进和刘文蒙盘问,他们一如哑巴。
四个贼被送到官府的第二天,竟然全死了。王伯仁带给他们的话是,四个贼自知罪大,服毒自尽。
这事来得很蹊跷,刘文蒙想了很久,才劝欧阳正进对文忠公的遗墨重新处置。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重新藏好文忠公东西的第三天,刘文蒙就告辞欧阳正进和二姐刘文莺,雇了一只船到汉口。他走后的第五天,襄阳官府的钱师爷带着一帮官役闯入欧阳府中。官役们进了欧阳府后,不由分说就把欧阳正进连拉带扯给带走了,同时还带走了两个欧府佣人,只吓得刘文莺直哆嗦。立即让府上的管家跟着进了府衙。
欧阳府里的管家很快摸清了情况,原来是有人告了欧阳正进私匿逃逸军士。刘文莺一头雾水,还是管家提醒,才想起是两个多月前府里收的两个外地逃荒而来的父子。当时,这对父子饥寒交迫,苦苦哀求欧阳正进夫妇收容他们,还是她见两人可怜,让留在欧阳府中做些活计,谁知他们竟会是逃逸的官兵。
只急得刘文莺张手无措时,府里进来一人。刘文莺一看,就象溺水捞了根稻草,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此人是刘文蒙,他与海棠公主和甜甜并没有真的离开襄阳。他在刘文莺耳边轻语几句,刘文莺这才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