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是深秋。刘文蒙待在这里已经快一年了,原来瘦俏的身体已变得魁梧高大,他毕竟已经是大人了。在峰上除了白天下去授课,晚上回到天磨峰修习文章和武功,哑巴阿龙从不打扰他。
不过,对所教的学生,刘文蒙却渐渐心生慨叹。
虽然他从没有见过这个学生,只从她送过来的问题上,看出这是个十分聪明而又似乎对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字极端秀,提出的问题总带几分幼稚,甚至问纲常礼教中为什么男女不一样。这样的问题雅月也曾问过自己,刘文蒙当时引经据典解释一番,可这样的回答自己也觉的可笑之极。这时学生再次问到,他只说了三个字:不公平!
学生显然感觉到他的态度,对他愈发尊敬。当他每每黯然伤神之际,学生就如看到一般,写出字来让他吹奏铁笛,仿佛愁闷是她的,笛声可以给她解闷一样。呆板的纲常礼教和四书五经学生似乎已经不满足了,要刘文蒙讲给她典籍和文学诗词,讲新近发生的事和一些奇闻乐趣。
学识渊博的刘文蒙就象满足雅月一样讲给她听。他怕学生不解其中道理,因此也时常考校诸如对历史人物的评判、对一些事物的预测等。但学生的观点竟出人意料的与他不谋而和。心灵的勾通绝不是能用语言来表达的,师生之间的默契使刘文蒙全然忘却自己的处境。
有一天,刘文蒙起床后感到极不舒服,走起路来眩晕无力,根本无法去授课,就打手势给阿龙看。阿龙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就匆匆跑开了。
刘文蒙坐在地上运功抵御身上的不适,但身子一会热一会冷,头痛疼难忍。热的时候,浑身流汗;冷的时候,全部内力运上抵寒也无效。这样折腾一个多时辰,刘文蒙感觉浑身脱力,内功渐渐消失,最后无声地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刘文蒙才有一点知觉。睁开眼睛看四周,见瘦高老人、阿龙都在跟前。瘦高老人面容上透出冷峻,在室内来回走动,还不时搭着刘文蒙的脉象看。最后他象下了最大的决心,招呼阿龙过来把刘文蒙用绳子捆得如大粽子一样,再用一把尖刀挑开刘文蒙的一根血管,挤压着让刘文蒙把鲜血流出。刘文蒙的意识随着鲜血的流出,又成了一片空白。
……
就如沉沉昏睡一年一般,刘文蒙感到脸上有一丝凉意。他的第一个意识是“我还活着”。他用了最大的力气睁开双眼,见一个小姑娘正在给他擦脸。
“你醒啦!?”姑娘惊喜地问。
当她意识到刘文蒙还不能回答她的时候,外面又进来几个人。他们是瘦高老人、甜甜和阿龙。
“倩儿,他醒来了吗?”甜甜姑娘首先发问。
“醒过来啦!”叫倩儿的姑娘嚷道。
“是吗!?”当甜甜姑娘看到睁着眼睛的刘文蒙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赵伯伯,他没事了吗?”
瘦高老人点了点头说道:“毒是全逼出来了,就看他身体恢复的快慢。快则三天就够,慢则须三年才行,看他造化多大了。”
“三年?能不能快点啊,赵伯伯,小姐可愁坏了……”甜甜姑娘话只说了一半,就被瘦高老人锐利的目光逼回去了。
“我是说……”甜甜姑娘小声解释着。
瘦高老人不待她解释完,断然道,“从明天开始,你们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许再上峰来。”
刘文蒙恢复不快也不慢,他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
这期间瘦高老人每天都来给他精心配药,并传授给他一些驱赶体内不适的心法,让他熟记并反复使用,来疏通周身脉络。
如此又过了几天,这一天刘文蒙坐着练功,只觉得自己丹田热气冲撞,四肢百骸无比受用,有一种力气不泄不快之感。于是便起身走到偏僻之处,使出家传的云鹤二十四式,一招一式演示开来,竟是凌利逼人,击石石碎,打树树折;闪转腾挪,无不骄健如猿。他兴趣溢发,又使出铁笛功来打了近一个时辰,等收势时汗不流,气不喘,力不衰。
他感到有点惊奇,依现在的内力,比一年前进了何止一倍。他仔细品味瘦高老人所传授的心法,才知道这竟是联络周身五经八脉的内功心法。当他自然品味之时,一股怪异的力量又自然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