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奇见刘文蒙不愿说出自己的姓名,盯着他看了一眼,道:“这个人就听凭你处置,咱们后会有期!”带了一班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范一平神色沮丧,愣愣地站在那里。刘文蒙上前一步扶着他,问道:“范兄的伤要紧吗?”
“多谢挂怀。范某今生不能报答恩公,待来生给恩公当牛做马报答吧!”
刘文蒙听出范一平的话外音,连忙把他劝到客栈,以免他寻短见。
晚上,范一平告诉刘文蒙,他在关东从师神刀铁面侠张玉林,是张玉林的第十五个弟子。一年前,张玉林吩咐众弟子到关内寻找一个剑侠,约定找到找不到三年后才能回归;谁找到后,要立即通知师父前来。为什么要找剑侠和剑侠的相貌等师父都没有交待,只是说这剑侠很独特,常一手使剑一手用铁笛打穴,人称剑笛侠。范一平是从内蒙经山西到河南,三天前投宿在棠溪铸剑谷外仪封镇,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幸丢失,不得已才摆场卖艺挣几个钱糊口,想不到会受白衫公子的羞辱。
刘文蒙清楚范一平师父要找的人就是自己的师父马真,也知道神刀铁面侠张玉林是师父马真妹夫。但师父马真已死,范一平只是张玉林的徒弟,如果把这些讲了,势必会引起范一平询问,而自己还要进京会试。因此决定暂不泄漏师父的情况。
刘文蒙问范一平下一步如何办,范一平说离师父吩咐的时间还有一年半,自己也不能回关东,只好到江南去找找看,兴许还能碰上这位剑侠。刘文蒙知道他不会再找出师父,就好言劝慰一番,给他备足盘缠,说是借给他的,约定几年后刘文蒙到关东时还上。当然,这只是刘文蒙给他一个台阶,但没有料到的是,刘文蒙到了关东后,范一平帮了他很大的忙。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二天,刘文蒙和范一平作别,众人就又上了路。
众人一路北行,过驿站,来到水势浩渺的宿鸭湖畔。前去再有二十多里,就到了汝宁府。
宿鸭湖很大,唐将李愬攻打蔡州时冰封湖面,人可以过湖去,但现在必须乘船。他们找到渡口,见渡口处的梢公小屋旁站满了各色各样的人,但没有船只和梢公。等了好久,也不见有船来。
一个当地的老者说,早晨时候渡船和梢公还在,晌午却被一帮人连船和人一起雇上游去了,到傍晚才能回来。他还说,想绕过湖区,除非到几十里外的水屯不然只好等船回来才能过去。
刘文蒙看天色已然不早,决定坐在湖岸边等待。果然,夕阳西下时,从上游撑过来一只大木船。撑船的是一大汉,长得十分魁梧,并不是稍公。认识稍公的人问他稍公哪儿去了,大汉说叔父吃醉了酒在家躺着,只好让他来顶替。渡客们见有了渡船,也不再细问,争着上了船。他一连运了好几次,才把过客渡完。
渡刘文蒙时,大汉向刘文蒙说,天色已晚,前面不远处有个文家店,远行人可以投住店旁的庙里。
上岸行有五里,刘文蒙众人便碰见一个大集镇,一打问,果然就是文家店。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刘文蒙问明情况,知道文家店并没有客栈,于是在一个富户处买些吃的,就住到文家店东的庙里。
庙很宽敝,看庙神,是祭水用的龙王庙。刘文蒙把书童刘保安排在里间,自己躺在外间,就烛光看书,但没多久,一股幽香扑鼻,从没有的困劲上来,他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
朦朦胧胧中刘文蒙似看见火光和提着刀剑的人,觉得自己先是被人仍在一辆车中运走,后来被人抬着从一个极高处向下扔去,觉得自己……他想挣扎着起来,但没一点力气。他感觉得出,这不是做梦。
是的,这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事。
当刘文蒙从幻觉中醒过来——确切地说,是被一种声音惊醒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丛之中。此时正是夜间。他极困难地睁开双眼,浑身疼痛,脸上流着血。那声音仍然在响,而且越来越近,他看清了发出声音的东西——一只硕大的金钱豹正向他扑来。也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孤注一掷的努力,他伸出拳头,但还没使出劲来就不知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