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文蒙站在那里没有回答,老乞丐自言自语地说:“我要了你的银子,并且花了。你当然看不起我这乞丐,可银子我又不能还回来,这真是个难题。也怪我没给你把话说明,我要人家的东西,必须给他办件事。你说,我办什么事好呢?”
“我不让您给我办事,什么也不要!”刘文蒙见老乞丐说了这一大堆话,仿佛十分作难,不由地说。
“不行,我必须给你办件事!”他猛然把头一拍,说:“好了,我想起来了,我给你磕三个头,算我拿你银子的补偿!”
老乞丐边说边要跪下磕头,可吓坏了刘文蒙。
“不行,老伯,这可不行!”
“不行?那总得给你办件事!”
刘文蒙见老乞丐很怪,怕他真给自己磕头,于是想了想道:“那您教我吹笛子吧!”
“吹笛子?”那老乞丐愣了一愣,许久没有说话。
“如果您有难处,我不学了!”刘文蒙看出了老乞丐的犹豫,转身欲回家去。
“好,我就教你吹笛子!”老乞丐盯着刘文蒙一字一字道,“你要学吹笛子,现在不行,必须在春天三月初一到北面竹山玉皇庙去,那时我教你!如果你不到,可不是我不讲信用!”说完话,他站起身,扑扑身上的雪,转身走出庙。
“老伯,我这里还有些钱,您拿去吧!”刘文蒙见他要走,担心雪大讨不了饭,追上他道。
“一个讨饭的,要钱没什么用,留下你自己花吧!我不想再欠一个人情!”老乞丐眼也不瞧,一闪身就消失在风雪中,没有一点迟缓,刘文蒙这才知道老乞丐是位武功很高的人。
过了年头刘文蒙就十八了,日日夜夜习文练武,早把那老乞丐教笛子的事忘个精光。这年仲春,二姐刘文莺从襄阳回孙家镇省亲,临走时送给他一张短琴,他才猛然想起乞丐老人教笛子这件事,觉得还是应该到竹山一趟,即使不学吹笛,也应该给老人一个交待,免得他怪自己不讲信用。
所好三月初一刚过,还不太迟。于是他就告知伯父,说要带雅月到离家十余里外的竹山踏春游玩一天。刘永庆本想不答应,但成通却笑着阻止他。他说两个孩子大了,该让他们多呆一会,何况刘文蒙立即就要到县学去了。
春景妩媚,加之雅月在侧,刘文蒙一路兴致颇高。到了竹山,找到玉皇庙。却见玉皇庙陈旧不堪,庙里没有一个人,说白一点,庙里也许一年就没来过人,灰尘积得很厚。他和雅月在庙里转了一圈,无聊地走出来,看见庙后满山茅竹清新可人,便让家人在庙前溜马,自己同着雅月爬上山去。
在竹中穿梭,两人忘情感受春光灿烂,慢慢攀上竹山半腰。雅月的体力不支,他只好找个石板,让她坐下。看着她额上渗出的汗珠,刘文蒙伸手帮她去擦拭,却正碰到她抬起的手,便轻轻握着。雅月把脸抬起来,看着他,并没有想抽回手的意思。看着她绝美的神情,刘文蒙心里竟产生出一股想揽她入怀的冲动。
正在两人情愫滋生,忽听有一丝笛音从山上传下,不由分心。他们抬头上望,细看笛声响处,居然是云雾缭绕的竹山峰顶。在一处极险的石崖上端坐着一人,他正是老乞丐,显然他已经知道刘文蒙和成雅月就在竹山腰间。
笛声调子变得幽幽咽咽,似哭似泣,引得两人心情为之低沉;后来笛声变得激昂雄厚,使他们有跃跃欲起的感觉;一会笛声变得似有似无,把他和她引到渺茫的境况,浑不知自己是不是仍在世上。他们一动也不动,聚精会神地听着,沉浸在笛声中。
太阳快落山了,笛声早已不响。再看石崖,老乞丐早已远去。刘文蒙和成雅月感到饥肠辘辘,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他搀扶着她依着原路回去,正见找寻上来的书童。
书童给刘文蒙一张刮净的竹板,说是从山上掷下来的,恰恰插在他们行李旁边。竹板上有一行字:“欲学笛,再来!”
成雅月瞪着他,明白他来竹山的目的并不是玩。不过,能让她听到如此美妙的笛声,她心里早就不怪这人隐瞒。再细听他讲了事情的原委,成雅月甚至鼓动他拜乞丐为师,学习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