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是木烟尘自愿书写,可是从那日他和盛青同入风月院,同解莫羽谜题,直到木烟尘入狱,每一步都是他提前计划好的。
宫子宴只能避重就轻,说道,“无论是去风凛军,还是天尊军,都难免令朝堂那些人诟病一番,烟尘这个决定正好可以堵住他们的嘴。发配之路遥远艰辛,多少人都惨死途中,能够留在这里好过远走他乡。”
木烟尔目光灼灼看着他,似乎对这番言论并不满意,暗自猜测宫子宴也是担心烟尘之事拖累天尊王府。她想要追问,可想去不管野兽营的主意是谁出,目前的结果是烟尘留了下来,木府和天尊府也都未收到牵连,或许,自己不该咄咄逼人。
宫子宴看着她欲言又止,大概也猜出一二,急忙补了句,“我不会不管的!答应你的也不会食言!这是权宜之计,后面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也好对烟尘有信心!”
看着他情急如孩子一样,木烟尘终是不忍再苛责什么,毕竟天尊府一直都在帮木府,自己也不该再意气用事,改改自己的小姐脾气才是。
于是,她对自己的丈夫挤出一丝笑容,“嗯,那就听王爷的!”
门外飘进的气流令堂内烛火微微晃动了几下,木烟尔清丽的身影在烛光下更显婀娜。宫子宴看出那笑容中参杂着苦闷和勉强,心中勾起怜爱,只想抱住她让她放心才是。
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靠近木烟尔,可她却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却往后退了起来,说道,“王爷,我没事。”
言尊居正堂到白鸟庭的路上,蔓茗草的香气布满夜色。
清池只涓涓水声好似曼妙乐曲,月光下的假山萍地像被铺了水晶一般。一切,仿佛都在为此刻漫步其间的一对男女修饰着气氛。
白天陈碧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醒了木烟尔,既然已经嫁了过来,就该往前看,毕竟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的丈夫。木烟尔知道,父亲对自己的教育,陈碧是不赞同过的,可她毕竟不是木烟尔亲生母亲,也不好干预太多。如今木烟尔长成了这般执拗的性格,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责任,所以得知木烟尔要加入天尊府,她便就时不时提醒,不管喜欢不喜欢,女子只要嫁了,丈夫就该是天。
木烟尔全神贯注的想着,心里还是抗拒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这份抗拒是因为不喜欢不熟悉,还是因为不认命,又或是。。。还在惦念着那个青梅竹马的人。
想到这里,她有些佩服起自己的弟弟,为了心爱之人冲动和不顾后果。而她曾经营了许久的感情,却终究在家族利益面前怯步了。
木烟尔停下了胡乱飞窜的思绪,说到弟弟的冲动,她似乎回忆起刚才堂中宫子宴提及了一句话,于是止了步,问道,“王爷,去过风月无边?”
宫子宴腿一哆嗦,被脚下石子办了个踉跄,仓惶回道,“王,王,王妃为何有此一问?”
“刚才王爷在姨娘面前替那位莫羽姑娘争辩了几句了,说她并非妖媚之主,烟尘的是也是误会。妾身想,王爷应是见过莫羽姑娘了吧?”
宫子宴一听,直想抽自己嘴巴,刚才干嘛那么多嘴。
木烟尔见他不说话,便知自己猜对了,心头不明缘由的酸了一下。她没有责备,依旧是往日端庄,说道,“传言莫羽姑娘是位奇女子,王爷好奇过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烟尔不该有此问的。时候不早了,王爷早些休息吧。”
她浅浅地福了个礼,便回房睡去。
刚才木烟尔问出莫羽,宫子宴惊慌失措,担心的不是被自己妻子逮个正着,而是担心木烟尘之事暴露。可此刻,失落的情绪却陡然涌了上来,他走到清池边上,夜色中的池水深得映不出倒影,却能勾起回忆。
八年前那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如今满是烦恼。本该畅快的性格,好像被这偌大王府,给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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