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城除夕夜,没有洋洋洒洒的大雪,夜市上人流如织,似把凛冽的空气也捂热了几分。太平盛世,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尽情享受这一年一度的重大节日。
秦州大酒家的豪华客房里,临窗的宴席已经撤了,换上了清茶果子。窗外热热闹闹的,烟火将夜空点亮,繁华无尽。室内轻纱薄幔,淡香焚,却是安静宜人。
寒霜门的大师兄寒于飞正席地而坐,品着清茶。他穿戴整齐,一如既往的没有挽发髻,唯一不同的是尚未将自由散落的额前长发系到脑后,细看会发现比往日多了一丝随性。
屏风后面的铜镜前,一位穿着月白中衣的男子从案上拿起一张细腻的人皮面具,小心翼翼地套在脸上,细细按压和固定,没多会就与本人十分贴合了。铜镜里面映出一张普通男子的脸庞,正是中原秦府的公子秦自在。
他又细细拾掇了一番,方穿戴整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脸笑容,意气风发。
窗前的寒于飞看向他,只轻轻碰了一眼,便垂下眼帘自顾自地喝茶了。
秦自在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坐到他对面去,道:“你果然还在!这是奖励你的。”
寒于飞看过去,他平放的手心上躺着一枚厌胜钱,铜钱上铸有天下太平的字样。
“胡来!”寒于飞只轻轻说了两个字,不仔细听还听不出他有些抵触的情绪。
秦自在解释道:“我也有一个。前几日在寺庙里求了一对,你不要我就给青朝了!”
“厌胜钱是长辈给晚辈的压岁钱,你给我合适吗?”这个面若冰霜,浑身冷气袭人的寒于飞竟然颇有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番。
秦自在却不以为然:“我当然知道!我也想有个长辈给我压岁钱,可是没有呀!”此话说到最后,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寒于飞想了想,便伸手过去要拿那枚铜钱,岂料他手一合,缩了回去,突发奇想:“诶!我给你绑在发上!”
然后,寒于飞系到脑后的几缕长发,红绳上套了一枚厌胜钱!秦自在看着十分满意。
寒于飞不说一句反对的话,对他这种缺乏人类常识的举动居然是理解和包容的。
而秦自在的厌胜钱别在腰间的丝绦上,他自我感觉十分满意,一直笑嘻嘻的。
寒于飞突然道:“明日随我上寒霜门,老祖给你发压岁钱。”
秦自在想也没想脑袋就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不,我还要看热闹呢!年后这江湖,可有好戏看!”
“你长年累月的,还没有看够吗?咱们多久没有回千山暮雪了?”
听到这话,秦自在顿了顿,道:“我也想回千山暮雪呀,可你不知道,眼下江湖可要发生大事了!”
寒于飞对他口中的大事显然不在意,只是他憋不住要说出来:“前些日子我还在吴州,出海了。蜀山天门那位小道侣,你还记得吗?”
寒于飞其实并不想听,但见他十分热情,便问道:“怎么了?”
秦自在故作高深,神神秘秘地道:“原来,他是……白发。”
寒于飞眯了眯眼睛,秦自在又道:“嘿嘿,结道侣那日,戴面具的意义便在于此!暮行天问心里有鬼!”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