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就走了过去,看着北门绿色的虚空巨幕,谁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出现在北门。大家听说了她的绰号“诡女十八”,此时再看她果然十分诡异,眉眼之间的墨色像戴了半张面具,偏偏无形无相,如烟雾笼罩。
梵沧海是北门之主,师姑驾到,他应该礼仪周到,便问她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暮行无双没有说话,看了半晌虚空巨幕,才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梵沧海。
她一双红色的烈焰双眸看得梵沧海有些不自在,刚想说话之际,手上一疼,就见她手中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那银针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液。
“啊!”端木昱儿一惊,梵沧海的手背已经有一道渗血的伤口了。
师姑竟然刺伤了梵沧海!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只见暮行无双邪魅地笑着,将那银针上的血液悉数吮干,又闭着眼睛,似乎在细细品尝!
“师姑您这是作甚?”端木昱儿问道,此举实在是难以理解,她为何要伤害梵沧海?
伤口倒也不深,梵沧海只是用另一只手捂着,均不明白她的用意。
“好甜!”暮行无双赞了一句,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他。
端木昱儿着实有些郁闷,心道这师姑该不会是嗜血的女妖吧?血是甜的吗?又不是麦芽糖!
“沧海不明白师姑何意。”
“无须明白,吃你一滴血还如此小气不成?”
就这样,暮行无双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她身影眨眼就消失在门口,可见功力十分深厚。
没等到年夜饭,暮行无双的轿子就飞上了天空,离开了蜀山天门。那乘幽灵一般的轿子远去,隐没在云天之上,终于消失在这茫茫人世间。
没有人知道师姑的到来是为什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有梁咏怀十分高兴,跟之前判若两人,再也不提“眠眠”两个字了。
端木昱儿旁敲侧击,想知道他和师尊是怎样和好的,他总是笑笑不说话,很是神秘的样子,更令人浮想联翩。
明日便是除夕了,雪花洋洋洒洒地没有停过。从云中天宫遥望人间,一些城镇已经开始燃放烟火了。端木昱儿一整天都沉浸在幸福当中,看着看着就开始思念起吴州的母亲来。母亲一直深居简出,往年这样热闹的节日,她也鲜少出去走动。此时再后悔没有陪在母亲身边也已经太迟了。
我到底是不是母亲的孩子?他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心情顿时一落千丈,仿佛掉入了无尽的深渊。若早知真相如此不堪,他情愿永远不去揭开身世的秘密!
梵沧海见他安静下来,眉间一缕愁容,隐约知道他为何如此。
“年后再回去看望令堂可好?”
端木昱儿听到梵沧海的话,心头涌出一股暖流。却又想起他已经没有双亲,相比之下自己真是太幸运了。无谓引起他的的困惑,便笑笑道:“没事,母亲一直都很好。”
“噼啪噼啪……”
这时,天空中噼啪声作响,是烟火绽放的声音,顿时将他的侧颜照亮,光彩熠熠。梵沧海呆住了,他没被这突如其来的繁花吸引,却是被如幻似梦的人儿勾住了眼睛,难以移开视线了。
“是谁在放烟火!”端木昱儿没发现他的异样,就满心欢喜地拉着他离开北门,往校场上跑去。两个少年一直呆在一起,许多时候根本无须询问对方,便已心领神会。
大雪纷飞的暮色之下,是梁咏怀在燃放烟火炮竹。边上站着暮行天问,他一如既往地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上绽放的光之华。
一个跳着笑着一个安安静静的,画面竟然如此协调和美好。
端木昱儿忽然有些舍不得前去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