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一斤鹿脯、炒栗子和三两蓬莱春!”梁咏怀很利索地点了酒食,压根没有在意人们早已经呆愣住的眼神。
蓬莱春是家乡酒,初饮温和后劲足,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尝一尝了。
只是这十里八乡的人看着他似乎都有意识地退避三分,竟安安静静地不像之前那般喧闹了。
这些人看我来了,就不敢说话了,难不成怕我出手伤人?哎……梁咏怀自觉得流言可怕,这些人离天门十万八千里远,也能随便听信谣言。若不是有人故意散布,这样的小镇里,怎么会如此热闹?
他正打算喝完了酒就去揪出那散布谣言之人。到现在,他仍以为大家害怕的是他杀平民那件事,直到他将身形隐去,方听得路边的交头接耳。
“秀儿死得可真冤呀!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上吊自杀!”一个老太婆背着竹篓,拄着拐杖,像刚从山上下来。
与她一起走山路的婆子也道:“可不是吗,傻丫头啊。”
秀儿是多年以前一个姑娘,梁员外的闺女,十分喜欢梁咏怀。便让红娘撮合,梁咏怀自然是不能接受,但也不好落了人家的面子,便委婉地拒绝了。可那姑娘像着了魔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唯恐出了人命,梁咏怀顾不得君子礼仪了,与她见过几次面。这姑娘性子刚烈,从不在乎流言蜚语。因此那些年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以为她会成为梁夫人。
梁咏怀一直在蜀山天门,再次回去的时候,早就忘了她,没曾想她依旧在苦苦等待。已经是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等来的却是梁咏怀无情的拒绝。她受不了刺激,在夜里上吊自杀了。
梁咏怀为这事十分自责,心中内疚了好久,自然秀儿的名字挥之不去了。
眼前两个婆子议论的不就是秀儿与梁咏怀吗?梁咏怀觉得十分奇怪,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议论的呢?
那时候,兄嫂就劝他,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就算不是他中意的,娶回来也就行了,不妨碍他修道,何必让人家苦苦等待?
可谁又能了解梁咏怀内心深处的想法?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此时,那婆子道:“没想到啊,那梁公子竟做出这等丑事!难怪那么多姑娘他都看不上眼,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呀。”
“现在大家都在传,蜀山天门已经堕落了,门主和徒弟都搞到一块儿了!如此道德败坏,什么人间卫士,那都是假的!”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又不是我说的,山里山外不都在传吗。听说还有节日里脱衣服的……我孙子还买了木偶来玩,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的吗?这么可怕?”
“相当可怕呀!”
梁咏怀站在山道间看着两位婆子远去,眉间聚拢起一股阴郁之气。别人怎么传他杀平民都好,清者自清,唯独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嗤之以鼻!
他们怎么能这样议论师尊呢?师尊守护着蜀山天门上千年,岂能由这些鼠辈随便玷污?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青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