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再如何逞强,都在心里留下了深深的愧疚,这种愧疚只有自己知道。不,后来,师尊知道了。
他隐约记得,有一段时日,他在他身旁安然地度过了每一个黑夜。那只血淋漓的猫,并不敢绕过大仙师扑向它,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现如今,过去数十年了,他除了面容仍旧稚嫩,心境早已改变,能够坦然地看待那只猫。为它念经超度,助它脱离畜生道。渐渐的,它没那么频繁出现在梦里了。
可他今日还是觉得,它是他最大的罪孽!
这个寒潭理应出现它的影子,它那血淋漓的猫身体也许正趴在自己的背上,森然的盯着自己。时刻盯着自己!
它跟了多少年?他背负了多少年?
可他看到的并非一只猫,而是一个血淋漓的人!
应该是血淋漓的猫呀,为何变成了一个人?难不成是猫幻化成人了吗?
“子意……”
趴在肖楚心肩膀上的是一个灼烧得体无完肤的男子,那脆弱的的身体时不时掉下火屑,他脆弱的声线隐隐钻入肖楚心的耳朵里:“好疼……好疼……楚心,我好疼呀……”
“子意……”肖楚心已经满脸泪水,他不敢回头去看他,但感觉到了他的重量,还有灼烧的热度。
尤子意,他在上古怨灵的牢笼里,日夜被炼火炙烤,生不如死。
本来该死的那个人是他肖楚心。
“师尊,让我去吧,用我换二师兄的命。”
“子意这一世是来报恩的,二师兄请不要自责。”
师尊为何要答应他呢!肖楚心宁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要背负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愧疚,同样是生不如死。
尤子意本是一条小龙,被烧得无法维持原形,渐渐地露出了长长的龙体,龙体上也立刻着火了,只有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依稀辨得他是尤子意。肖楚心哇一声就哭了,他跪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哭。
“你是谁?”
梁咏怀吓坏了,这趴在背上的人呀,浑身无力,手脚松散的耷拉着,全身筋脉已被人打断。浑身血淋漓的。一张俊俏的小脸哭成了泪人。
“呜呜,三师兄,你终于来看眠眠了?”
“眠眠?”梁咏怀忽然觉得脑袋很疼,有个名字像锥子一样钻入他的脑海里。
“眠眠没有力气,眠眠抱不了你……”
“眠眠……眠眠……林雨眠……”梁咏怀终于说出他的名字,“眠眠,谁,谁把你打成这样?告诉我,我为你报仇,我为你报仇!”
林雨眠,是何等俊俏的人儿,怎变成了这般模样?
“三师兄,你能来,眠眠很高兴,这么多年了,你可有想过眠眠?”
梁咏怀将他抱在怀里,却回答不上来,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起他来?
“我……”
“你果然忘记眠眠了吗?”
“不……不是的,谁干的?谁把你打成这样?快告诉我,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眠眠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眠眠只是……只是……”他说着说着,就口吐鲜血,梁咏怀替他擦去血迹,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呜呜……眠眠,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