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良看着一身的酒渍,火冲到脑子里,“江澍你是不是有病?”
江澍又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喝完的酒,泼到了单良身上,“你不知道吗?酒精可以消毒杀菌。”
火气破体而出,单良给了江澍一巴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看需要消毒杀菌的是你吧!”
“神经病。”单良咒骂着,扭头去拧门把手。
“我刚才在闭路电视上都看见了,那个程家洋跟着你进去了。”
单良回头,“那又怎样?我和哪个男人去哪,干什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凭什么要管我这么多?你以为你是谁?”
江澍脸色突变,一把掐住单良的脖子,说:“以后离那些男人远点,再不听话,我就......”
单良叫嚣:“你就怎么样?打我?你以为我怕你,今天晚上老娘已经很不爽了,你还敢给我气受,就会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江澍,我告诉你,没错,我是对你有点意思,但那仅限于逢场作戏。给你一个笑脸,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呵,自作多情的我见多了,像你这么自作多情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没错。”江澍松开她,脸色与黑暗融为一体,“是我自作多情,一直都是。”
……
不知怎么的,车就开到了燕霞路。
单良探头望一眼路牌,熄火停车。烟是刚才在商店随便买的,外国牌子,她也念不出名字。这烟没一点劲,淡得像白水。
单良把手中的烟掐死,把烟盒扔到副驾驶座上,拿出手机给小娅打过去。之前只是没人接,现在直接成了不在服务区。
“小娅,你到底在哪……”
有人敲车窗,单良把车窗摇下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眼影化得很重,裙子很短,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
实在是呛得慌,单良捂住鼻子,“怎么了?”
女人谄媚地笑着说:“小姐,我看你的车停在这很久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给你按摩按摩,保证让你舒服。”
单良看她,“怎么,女人的生意也做啊?”
“谁的钱不是钱,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女人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烟盒又说:“别吸这个,没劲得很。”
单良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她说:“你这个年纪还干这个,身体还要不要?”
“没办法,又没有男人肯要我,我也不会做别的。”
“你家人呢?”
女生撩一下头发,“早死光了,哪还有什么家人。”
她皱着眉说:“小姐,你到底进不进来?”
单良笑着摇头,“我就是想停车抽根烟。”
女人伸手进来把副驾驶上的烟盒拿走,说:“看来是我看错了,你不是客人。但是我刚才的时间也不能白白浪费,这个算是我刚才陪你聊天的报酬。”
女人扭着屁股走远了,单良把车窗关上。有一种忽然而来的疲惫感,单良把座椅调低,头靠在上面闭眼休息。
……
男人倒在地上,额头不断有鲜血流出,一堆玻璃碎片散落在他的身体周围。女孩手里握着一把刀,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后的男孩说:“需要我帮你吗?”
女孩的脸上都是血,似红梅盛开。她微笑着攥紧了手中的刀子,“不用,我自己来。”
女孩蹲下,举起手中的刀,瞄准男人的心脏……
......
“救……救……救我!”
单良醒来,赫然看见车窗上有一个血掌印,她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隙,“谁?”
无人回应,单良壮着胆子把车窗摇到最底下。一个女人倒在地上,腿上都是血。她手里拿着一个烟盒,那个烟盒刚才还是属于单良的。
单良下车,把她扶到怀中,“你怎么了?”
前后不过20分钟,这女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怀中的女人喘着粗气,抬手指着马路对面,单良看过去,是一辆飞驰而过的面包车。
“好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吧,”单良把她架上车,“你……这是怀孕了?”
女人抱着肚子窝在副驾驶上,“嗯。”
“你别害怕,”单良把油门踩到底,“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坚持一下。”
……
“孩子没了,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你照顾她的时候注意点,别说什么话刺激她。”
“好的,医生。”
单良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说:“我会注意的。”
女人还没醒,单良给她盖好被子。这个女人,这个年纪,这个职业。堕落和不知羞耻好像都不合适用来形容这个女人。她是在深夜里流浪的一个孤独的游魂,被唾骂,被歧视,被羞辱。看到她,单良又想到了小娅,小娅曾经也是燕霞路上的一个孤独的游魂,单良把她拣走,本以为是救赎,却没想到是把她推进了另一个火坑。
永远不要想着去救赎别人,因为你连你自己都无法救赎。单良头疼,她躺在旁边的空床上翻找手机的通讯录。
找到小娅的名字,单良发过去一条短信,“在哪?看到速回,至少报个平安。”
短信一直在转圈,最后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单良关上手机,一只手盖住眼睛。
有手机铃声响起,单良第一反应是自己的手机。但是她自己的手机此时就在自己的身边,是黑屏的。
床上有个包,是那女人的。她还在熟睡,单良把包拿出来,备注名是“妹妹。”单良看一眼床上的女人,滑到接通键。
“顾容姐,是我。”那边的声音很急促,“他是不是去找你了?顾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出去的,都是他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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