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抱着她的腰哭了起来,“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回来啊。”
单良用力挣脱开,瞥见她脸上的淤伤皱眉,“你爸打的?”
小女孩把帽沿往下拉,小声说:“没有,是我不小心碰的。”
单良蹲下身子和她平视,“向纯,我走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如果他再打你,你就去找警察叔叔吗?”
向纯说:“我去了,可是警察叔叔又把我送回去了。”她的小手揪着单良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可不可以让我和你一起住啊?”
单良站起来,“不行。”
向纯问:“为什么啊?”
单良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她,说:“因为我不是你亲姐姐,我没义务照顾你。”
“可是,”向纯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就是我亲姐姐吗?”
“我是我妈和我爸生的,你是你妈和你爸生的。我们怎么会是亲姐妹?”
单良回过头,向纯坐在地上不停在哭。
终归是于心不忍,说得了狠话,下不了狠心。单良对着地上的向纯说:“这样吧,今天太晚了,你先在这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回家。”
向纯立马不哭了,她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拉住单良的手。单良低头看看她,什么也没说,牵着她进楼。
……
江澍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单良家门口,他把垃圾袋放在地上,蹲下来问小女孩:“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
小女孩说:“我是向纯,我是善善姐姐的亲妹妹。”
单良推开门,江澍笑着跟她打招呼。她没理他,对着地上的向纯说:“想好了吗?到底要不要回你家。”
向纯拉着单良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姐姐我不想回去,你就让我和你一起生活不好吗?你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都不觉得孤单吗?”
“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单良挣开她的手,有些不耐烦地说:“说好只在我家住一晚,今天早上就送你回去的,你昨晚不都答应的好好的吗?”
向纯低着头抽泣,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江澍问向纯:“你叫向纯是吧?吃早饭了没有?”
向纯摇头,说:“没有。”
“来,”江澍拉起向纯的手,说,“跟哥哥去吃饭。”
单良头疼极了,她喊江澍,“你别多管闲事成吗?”
江澍看她,说:“你也没吃吧?一起去吃点,我请客。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
江澍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出了家门。单良跟着了魔似的,就这样跟着他走了。
……
单良剥好一个鸡蛋,放在向纯的碗里。
“吃完这个鸡蛋就送你回家。”
向纯放下碗和筷子。
单良说:“你不想让我送你,那我就报警让警察叔叔送你。”
向纯撅嘴,小声说:“还是你送我吧。”
单良摸摸她的脑袋说:“这才乖嘛,快吃吧,不够再要。”
一转头,江澍正支着脑袋看她。
她问:“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啊?”
“你是不是没化妆啊?”
单良赶紧从包里拿小镜子,镜子里的她皮肤还算可以,可眼下的黑眼圈很重,眼睛里也都是红血丝,嘴唇没一点血色。
好丑。
“别看了,”江澍把她的小镜子抢过去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对她说:“你不化妆也很美,比化了妆更有女人味。”
管他是不是真心话,至少单良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她想谦虚一下,江澍又说:“化妆的你太凶了,还是不化妆的你好,又温柔又让人有保护欲。”
单良咬着牙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当然是……”江澍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拢到她耳朵后面,说话的声音浸了蜜糖。
他说:“当然是夸你啊。”
餐厅里没开空调,燥热得很。单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左胸下有不规律的跳动,快要跳出来。江澍看她的眼神好温柔,温柔到她受不了。
江澍问:“你不吃吗?”
“我……”
“服务员。”
没等单良回答,江澍就叫来了服务员。
“你好,请给我一份虾仁粥。”
“对了,”他想到什么又说,“不要放葱花。”
单良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
“上次在你家吃饭,放了葱花的菜你一样没碰。喝鸡汤还把胡萝卜一片片的挑出来。”
他像教训一个小孩子,说:“你这么挑食怎么长这么大的?”
都说注意细节的男人最诱人,比如一顿饭就记住单良禁忌的江澍。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眼睛也不好使了,单良竟然看见江澍的身体周围发着彩色的光,那光直射进她的心房,包裹住她的心脏。
……
六年前,单良从这里搬出去的时候,她发誓从此不再踏进这个家半步。如今又回到这里,许多尘封的记忆又重新回到她的脑中,美好的,丑陋的,历历在目。
穿着围裙的女人给她端来一杯茶。单良盯着她看,一个多月不见,她更老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单良问:“他呢?”
“哦,他出去打牌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女人的袖子是撸起来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几道崭新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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