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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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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旧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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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魏国君臣十分畏惧秦国攻魏,这日廷议,魏王魏圉对臣僚们说道:“如今赵国又去和燕国打仗了,益发的不能襄助大魏,大魏唯有设法与秦国交好,以保太平。”

    信陵君魏无忌道:“眼下秦国正在丧期之中,秦王应不会用兵。”

    魏圉叹道:“秦王又不是什么严守礼制的贤人,更何况,即便他真的守丧,丧期最长也不过一年而已。”

    相国魏齐道:“据闻秦王很宠信新任秦相张禄,对张禄言听计从。微臣认为,我等不妨收买了张禄,让张禄去游说秦王宽待大魏。”

    魏圉颔首道:“这主意不错。”

    魏无忌眉头倏皱,道:“这个张禄,往昔没没无闻,却突然之间斗倒了秦国的太后和四贵,一跃成为秦国至高权要之一,绝非等闲之辈,恐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魏圉面露轻蔑之色,冷笑道:“这种人,离间君上的血缘亲情,实是个阴恶卑鄙的小人。‘小人喻于利’,寡人多给他些财帛就是了。”遂遣中大夫须贾携带厚礼入秦。

    *

    时值寒冬,张禄在相府备下羊肉火锅,热诚招待楚国太子熊元与左徒黄歇。

    自魏冉离开咸阳后,黄歇便鼓动熊元结交新任秦相张禄。熊元本以为自己与张禄年纪差了数十岁,彼此甚难投缘,岂料两人碰巧皆好弈棋,且均是高手,几番切磋下来,惺惺相惜,竟成了忘年的莫逆之交。

    此刻三人坐在一处,无拘无束的喝酒、吃火锅,谈笑风生。张禄道:“太子元,黄公,你们二位今天就住在舍下吧,老夫要跟太子元通宵对弈!”

    熊元和黄歇笑道:“那就叨扰应侯啦!”

    张禄笑呵呵的道:“哪里话!你俩勿要跟老夫客套!”

    三人将火锅中的食材吃了六七成,郑安平行色匆匆的从外头回来,解下沾满雪片的斗篷。

    张禄笑道:“郑贤弟,这汤里尚有好几块上等羊腿肉,你快坐下吃些。”

    郑安平不入座,站着肃然说道:“大哥,我适才路过东城门外的驿站时瞧见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张禄笑容不改,道:“我懒得猜了,你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是谁吧。”

    郑安平道:“是须贾。”

    张禄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表情骤变,原本悠闲和气的笑色迅速消退,双眉倒竖,眼中迸出怨毒狠戾的目光,两颊皮肉微微抽搐。

    黄歇与熊元俱是唬了一跳,黄歇问道:“应侯可是有甚么不妥吗?”

    张禄稍回过神,冲两人淡淡的一笑,道:“无妨,两位不用在意。”又侧首问郑安平:“须贾在驿站做什么?”

    郑安平答道:“他应该是打算进城来办事的,但他的马车坏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修好。”

    张禄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郑贤弟,你去帮我找一身破旧的单衣、一双草履。”

    郑安平奇道:“大哥要破旧单衣和草履干什么?”

    张禄道:“我要外出一趟。”

    熊元惊诧道:“应侯,您难道是打算穿着单衣草履出门吗?这大冷天的,又下着雪,您就不怕冻坏了身体?”

    张禄从容笑道:“只片晌工夫,不至于冻坏的,老夫叫下人备好姜汤和沐浴的热水即可。”

    黄歇、熊元皆猜不到张禄意欲何为,追问几句,张禄也不说破。

    等三人吃完火锅,郑安平又从外边回来,手里拿着一双草履,一身粗布缝制、打着两个补丁的单衣,道:“咸阳到底是国都,再贫困的百姓也不会衣衫褴褛,我只能找到这样子的衣服了。”

    张禄站起身,笑道:“这件尚可,多谢郑贤弟。”便即脱掉锦缎衣裳,换上粗布单衣,再把头顶的革冠、玳瑁簪也摘下,让侍女在院中拾了一根细树枝,插入发髻。

    郑安平、黄歇、熊元呆呆望着张禄,谁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禄穿上草履,对郑安平道:“郑贤弟,你随我一道去,必要之时可以接应我。”

    郑安平混混沌沌的道:“哦……”

    张禄又向熊元和黄歇道:“请太子元与黄公先至客房品茶,老夫去去就回。”

    熊元和黄歇拱手道:“谨诺。应侯万事顺利。”

    *

    朔风愈刮愈烈,飞雪越下越急,咸阳城外早已是白茫茫一片银装世界。

    须贾身披皮裘大氅,从驿站的房舍中走出来,询问在雪地里忙碌的侍从们:“马车修好了吗?”

    一员侍从答道:“回大人,装礼物的那辆马车已修缮妥当,但您乘坐的大车断了车轴,只怕是修不好了,而且牵引大车的四匹马中也有两匹冻得病了。”

    须贾双手在腿边重重的一拍,愁嗟道:“唉!这可如何是好!”

    他纵目望向咸阳城的城楼,忽见一个人影正拱肩缩背的朝这边走来。走得近了,他发现那人影单衣蔽体、草履包足,不禁心生怜悯:“此等点水滴冻的天气,这人穿得这般单薄,实在是可怜啊!”便欲给予帮助,上前打招呼道:“老人家。”

    人影停住脚步,缓缓抬起头。

    须贾看到此人面容,猝然“啊”一声大叫,再定睛仔细审视须臾,竟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惊诧的道:“范雎!你是范雎吗!”

    这穿着单衣草履的人正是张禄,也就是当年的范雎。

    张禄初至秦国时,鼻梁因旧伤而歪斜,后来得秦王派御医诊治,治了数年,效验颇佳,是故张禄此刻的容貌已与受伤前差异不大。

    张禄向须贾作了个揖,卑恭的道:“小人范雎,见过须大人。”

    须贾两手扶住张禄的胳膊,眼睑隐隐泛红,似有泪意,道:“你昔日受了重伤,本官和同僚们皆当你已不幸去世,未料今天本官居然还能遇着你!你的伤可都大好了吗?”

    张禄道:“小人的伤全已治愈,多谢须大人记挂。”

    须贾笑问道:“你这些年是在秦国当说客?抑或是策士?”

    张禄故作惨然的道:“小人原是魏国重犯,死里逃生,避祸于异乡,能保住性命即是万幸,哪里还敢企望仕途?小人现今是给一户富贵人家做苦役,勉强度日耳。”

    须贾叹道:“唉,本官当日的一句话语,竟害你沦落至如斯境地,本官心里也是不忍啊!”拉着张禄一手道:“本官在驿馆内备了些酒肉,你此刻如有闲暇,便与本官一道饮食,也好暖一暖身子。”

    张禄并不推拒,躬身道:“小人从命,谢过须大人。”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到驿馆里,须贾先落座,再让张禄就座,又指示侍从给张禄斟酒。

    张禄啜了一口酒,心中只觉好笑:“这酒的品质,比我府里下人喝的还不如。”

    却听须贾关切的询问道:“范雎,你何以不穿冬衣御寒?”

    张禄用竹箸夹了一块炖猪肉,答道:“小人贫困,无钱添置冬衣。”说完就把猪肉塞入口中,朵颐大嚼。

    须贾颇为悲悯的摇一摇头,向侍从道:“你去打开本官的箱笼,拿一件丝袍赠给他。”

    侍从应诺,到外边的车厢里拿取衣物。

    张禄又吃了两块猪肉,头也不抬,道:“多谢须大人恩赐。”

    须贾笑微微的啜饮酒浆,忽然间,心念一动,与张禄说道:“范雎,你对秦相张君可有了解否?本官听说,秦王如今甚是宠信张君,国政大事悉与张君合计,本官这趟来咸阳,正是要拜望这位张君。你可认得什么朋友,能帮本官约见张君?”

    张禄暗喜:“这可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脸上仍假装着卑恭的情状,道:“小人的主公乃是张君至交,小人沾了主公的光,也识得张君。若须大人信得过小人,小人愿亲自引领您去会见张君。”

    须贾闻言惊喜,高声道:“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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