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转过身,见是春桃,他眼中闪过意外的神色,然后很快归于平静,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你别翻脸不认账,昨儿个给你那荷包呢?你快拿出来。”春桃右手向上一翻,掌心向上,向他索物。
马夫却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脸上还带有一丝嘲讽,他说道:“姑娘,你我虽是在一个府中做事的,但我们毕竟素不相识。你这样拉拉扯扯,还没来由地管我要什么荷包,这样不好吧?”
春桃一双俏脸气得发红,她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瞪大一双双眼:“你说我们素不相识?”
那马夫一脸就是如此的神情。
春桃抑制住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爆了句粗口:“放你娘的狗屁!”
她还是没忍住,她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骂了一句,心里的气就顺一点了。
“你敢说我们那时候在马厩里面……”春桃继续往下说。
“哦?我们在里面如何了?”那马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路过的仆役注意了,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团团围住,但他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没有。没有……”春桃红着一张脸,顶着众人八卦窥视的视线,又羞又气。她脾气再泼辣也是个女儿家,怎好当众说出自己在马厩里与这马夫亲亲热热,甚至交换唾沫这样私密的事?
那马夫显然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一直有恃无恐。
“说不上来了吧!姑娘,你这空口就污人清白,我猜你是想说我和你厮混,不过,在马厩中……啧。姑娘你可真有点不讲究啊?”马夫嘲讽地看了一眼春桃平瘪的胸脯,语气一转,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可有何凭证?是有人证呢,还是有物证呢?”
春桃刚才还是气红了一张脸,听见马夫这样有羞辱意味的一番话,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上哪找凭证去。那时候,她与马夫虽打得火热,但一直都是避着人的,要不,也不至于总是在马厩中相会。那时候,这马夫说得好听,说是担心两人来往过密,影响她的声誉。他还说,等两人感情稳定一些,便向自己姑娘求娶自己。
当时口口声声甜言蜜语,说的比唱的好听,现在想来,全他妈是在放屁。他怕不是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吧!
春桃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大骂一句“渣宰!”然后,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抓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就一口咬了下去。
马夫吃痛,另一只手就用力拨开她的脑袋。但春桃是用了力气的,如何肯轻易地松口,她反而加重了嘴上的力道,红着眼,那架势,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那马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开始拉扯起春桃的头发。
春桃的头皮被他揪得生疼,头发也被他硬生生拔下去了几缕,但她今日打定主意,便是拼个两败俱伤,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不光是为她自己,也是为着姑娘那个做了好几个昼夜的荷包。所以,她一点儿口也不松,她的嘴里似乎都尝到铁锈味道的血味了。
马夫慌乱地向周围瞟了一圈,对着围观的人求助:“救我!她疯了!”
原本安安静静作壁上观的仆役、小厮们见状,纷纷上前来分开二人。男的帮着按着那马夫的胳膊,女的则负责把春桃的嘴给掰开。
春桃今日的力气出奇地大,不管被多少人干扰,她始终都要紧牙关,不肯松口。直到她嘴中确确实实叼下一块肉来,她方才脱了力般被众人拉开了。
她将那块肉吐在了地上,擦了擦唇边的血渍,一边用鞋底碾着那块肉,一边用黑洞洞的眼珠盯着那马夫说道:“往后,你莫要来招我!也别想给我家姑娘抹黑!不然……”她顿了顿,脚底的动作狠厉了几分,“你胳膊上掉的这块肉,就是你今后的下场!”
马夫跌坐在地上,一手举着那只还在淌血的胳膊,惊惧不定地看着春桃。眼下她的发髻早乱了,头发也被自己薅掉了好几撮,她的衣裳因为刚才的拉扯已经不像样子了,明明是再狼狈不过的模样,却叫自己不敢直视她那双眼睛。
那样的眼神,他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那时候他还住在山里,从那些每到夜里便会嚎叫的狼身上见过。
她是会吃人的。马夫虽然被众人团团围住,但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春桃淡淡地看了地上那个男人一眼,转而瞥了那块沾上黑泥的肉块,上面还带着血丝,红红黑黑的。真让人恶心,春桃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