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有丫鬟上前来带苏锦云到了原主曾经住过的望月居。
是个独立的小院落,里头摆放着的花草长势都挺不错,看着像有人在精心照料,原主住的是一个两层的小楼,雕梁画栋,古朴有致。
苏锦云进了屋,有一个梳着双丫鬓,穿着青灰色衣裳的丫鬟在里面烹茶,淡淡的茶香氤氲了一室。
那丫鬟见了苏锦云,忙放下手中的蒲扇,迎上前来,眼中蓄了泪,哽咽着说道:“小姐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夏柳日日夜夜都想着您,怕您在外头过得不好……”
苏锦云是个怜香惜玉的,见这丫头哭得动容,想到她念着的原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又对她多了一些爱怜。
她伸出手,轻轻拭去了夏柳眼角的泪水,温声说道:“别哭。我回来了,以后除了出嫁便再不会走了。”
夏柳有些意外,她这个主子往常最注重规矩了,主仆之间相处,即便是再和善也从不会逾越规矩,就更别提帮一个丫鬟拭泪这样温情的举动了。
或许,是大难一遭,见着旧人便格外地亲切些吧!
夏柳想起什么,急惶惶地去拿桌上的柳枝条,对着苏锦云的双手双脚就是一顿抽,嘴上还喋喋不休:“晦气晦气快走开,晦气晦气快走开。以后别再来找我家小姐了,你自去玩儿吧!”
柳枝条柔韧,抽在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的感觉,苏锦云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动作,听她念叨得有趣,不禁轻笑了一声,这倒是个伶俐的丫头,还很忠心。
夏柳再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等她忙活完之后,苏锦云说道:“你继续看着你那茶水,我自己一个人上楼待一会儿。”
夏柳点头,走回一旁看着火候。
小姐往常也喜欢一个人在阁楼上头待着,她们这些服侍的丫头早习惯了。
苏锦云循着楼梯上去,楼梯的木板被踩踏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她并不担心,大不了就是再摔一次,她连断肠崖都跳了,还会怕这小小的二层楼梯么。
就这样伴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她安全无虞地到了上面。
书中几笔带过了原主住过的地方,书里说她住的住处素净雅致。
苏锦云一看,果然是这样。
淡青色的帷幕被拢在两边,一个放了一张小榻的耳房,穿过耳房,是一张横亘在门前素色屏风,连花样也没有,就是空白的一片。
苏锦云绕行过去,见屋中采光甚好,地方也宽敞。
屋里的家具很少,不过一张床榻、一个衣柜再加一个梳妆台罢了。
梳妆台是用旧了的,上头有一些斑驳的痕迹,脂粉香膏都及有条理地摆放着,不过苏锦云不识得这些,也不知道它们的好坏。
她径自走向床榻,和衣躺在上面。
她早上先是坐了颠簸的牛车,又在镇子上走动了好一会,然后被苏父用马车载回了府,和府上人一番交锋,她现在疲累得很,不多时便昏睡了过去。
楼下,夏柳煮好了茶,捧了一杯上楼,她见苏锦云外衣没解、锦被也没盖就睡着了。
便上前来替苏锦云散了发髻,动作轻巧地解开了她的外衫,挂到一边的屏风上,然后替她盖上了锦被。
夏柳多看了一会她安睡着的容颜,想着自家小姐这样好的样貌,又是好说话的性子,也不知是哪家郎君有福气,能够与她共处一榻,安然而卧。
她放缓脚步,轻悄悄地退了出去。
在她走后,苏锦云的眼皮动了动,她不过是乏了,才一下子睡了过去,尚没有睡死,夏柳的一番动静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她心中想着:日后果然要对这丫头好一些,瞧着是个真心的。
她卷了卷自己身上的锦被,侧过身子,安心地睡着了。
这回是真正的酣眠,地动也摇不醒的那种。
锦云睡下后没多久,就有一个打扮得鲜妍的丫头进了望月居,和素净的望月居格格不入。
夏柳不欲叫她上去打搅姑娘,拦下了她,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正睡呢!你莫要上去惊扰了她,还有,今儿是姑娘回来的日子,你不在屋里等着伺候,又上哪儿沾花惹草了?”
春桃被夏柳拦腰抱住,说道:“知道了。我才不上去招人眼呢!”
春桃为人比较轻佻、不爱守规矩,往日没少被原主管教,她也不愿意上原主跟前伺候着。但望月居只有她和夏柳两个有名姓的丫鬟,别的丫头都是底下的,没有侍奉主子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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