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什么?”姬玥忍不住道。
“自然是同样的问题。”
“你是如何答他的?”
“如何答你的,自然是如何答他的。”公输谒道,顿了顿,他继续道,
“除了问方才你问过的问题,他还问老夫,怎么会知道噬花的毒。”
姬玥看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老夫告诉他,那毒确实不是老夫所下…”说到这里,他忽而苦笑起来,“…他居然不信,他居然不信…”
姬玥却冷笑了一下,这可不就是戎胤么?
凡是被他怀疑或抛弃的人,他们的只言片语,都是他疑之又疑的,证据确凿,他又怎会相信公输谒的狡辩。
“那毒是我下的。”姬玥语出惊人。
“你为何这么做?”公输谒瞪着眼惊诧道。
“自然是为了除掉你。”姬玥意味深长的笑道。
看着姬玥此时的神情,公输谒忍不住道:“你…你…你并非姬玥,卫国姬玥不可能知道隐军和噬花之毒。”
姬玥笑了笑,“公输太保莫不是疯了?竟然已然分不清在下是谁?”
公输谒恍如未闻,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不停喃喃,状似有些癫狂,他道:“…你不是姬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是她的鬼魂吗?你是不是她的鬼魂?”
姬玥不欲理会,她缓缓走出牢门,看着这个满面颓丧,白发凌乱的老者,脸上显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她关上牢门。
抖了抖斗笠,她这才缓缓道:“不错,我是她的鬼魂,来向你们索命。”
公输谒闻言,先是一怔,俄而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那笑声近似哭泣。
姬玥重新立起斗篷,只听到远远地,公书谒的声音:“好啊,好啊…谁都逃不过,如此甚好,甚好…”
姬玥踏着月色,孤身一人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那影子,看起来确实像一缕孤魂。
果然,是他授意的,是他要杀了自己!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戎胤的忌惮之心才对自己起了杀念,当年的赵渊并不知情,而后面临自己已逝的事实,他最终只能忍下悲痛接受这一切。
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她没有想到,砍向自己的利刃,居然还有来自自己的生身父亲。
那个自己平日敬之重之的父亲,那个疼她爱她的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人,竟是她最敬最爱的人?
而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面临这样的毒杀?
姬玥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有眼泪,只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往下流淌。
流着流着,她突然觉得心中作呕起来,终于忍不住,她扶着一棵大树,真的开始干呕起来。
一只手这时很温柔地附在她的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面,她不甚在意,停止了干呕,轻声道:
“你跟了我多久了?”
“你出来多久,我就跟了你多久,只是,未曾跟你进天牢。”管夷吾虽语意淡然,但仍能听得出他掩饰不住的关切。
“你还好么?”
姬玥缓缓回过头,她脸上的眼泪早已干涸,看着眼前同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她缓缓挤出一丝笑容:“只要不死,就还好。”
管夷吾眼神不易察觉的闪动,却打趣道:“下次要哭别在这街上了,被人看见,多难为情。”
姬玥心下一暖,他没有问自己为何深夜出门,为何去了天牢,为何会在此处哭泣,不过是这么如平常一般,打趣于她。
“天色不早了,回去罢。”
两人并肩而行,谁也不曾说话,却是说不出的默契。
第二日,公输谒满门被处决的消息传来。
囚车押到大道之上,公输谒已然疯掉了,嘴中只大声喊着:“月将升,日将落,涅凰待火,几亡戎祚....”
众人只当他是疯了,浑然不在意,不断有秽物砸向囚车。
各国使者人心安定,也算是给其他被害之人的交代,此事终于平息,即便自己的亲子就这般被人所杀,蔡菉两国国君对此心生不满,但此次戎胤处事算是公正,也没有人再蓄意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