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纠这时也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拱手道:“女公子不欲为功名利禄所累,纠自然明白,答应公主之事,出了公主的门,纠自是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见姬玥很信任自己,戎纠又放松下来,又挠了挠头,他傻笑道:“只是此番本是女公子和少傅出力最多,倒是便宜纠了。”
姬玥笑了笑,一脸诚恳地看着戎纠:“公子在殿堂之上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娓娓道来,假以时日,公子这番聪敏定然能让公子有所作为。”
戎纠再次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他第一次听姬玥这般夸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刺杀事件还未结案,戎纠不敢久留,很快便与姬玥道别。
而今晚一直不做声,在月下独酌的伯阳堇看着戎纠离去,这才走了过来。
他曼声道:“为何阁下断定,只要换了那味毒药,引大王发作,大王便必不会放过公输谒?”
姬玥一笑,“若非关乎到戎胤性命,他又怎会对公输太保失望,又怎会狠下心处决他呢?”
“戎胤此人,何其重视自己的权威,敢有违君王之权者,纵然再过珍贵,必毁之!”
如若不是如此,即便是满朝使臣和太傅的压力,他依然有办法揽下此事,保公输谒性命。
而公输谒最怕的,就是失去了他的信任,但凡失去了他信任的人,便意味着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是姬玥过了这么多年,唯一体会到的戎胤的心。
“阁下对大王的心思可拿捏的分毫不差。”伯阳堇深深地望了姬玥一眼。
姬玥未再多言,伯阳堇也不再多说什么,颀长的背影隐入夜色中。
正值此时,忽然有黑衣人靠近来,姬玥隔窗问道:“如何?”
那人道:“主公料的不错,那公输府中确实有飞鸽至赵渊处,只是赵渊并未有回应。”
姬玥命其退下,不由得笑了笑,想找他帮忙?只怕他是巴不得乐见其成吧?
随着公输谒被关入天牢,姬玥终于清楚,她的第一步,算是走成功了。
如今,这件事还差最后一件。
夜深了,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穿梭在天牢之前,最后窜进天牢中去。
未惊动天牢外面的人,那身影很快闪进天牢深处。
只见此人手持令牌,沉声道:“奉十公子之命,此案诸多细节还未交代清楚,特前来调查。”
侍卫赶紧跪伏在地很快放了她进去,那身影没入天牢之后,斗篷终于放了下来,赫然是姬玥的面容。
姬玥在一处石牢前站定,只见一个人盘腿坐在石牢的窗前。
石牢内窗户紧闭,本应无风,可铜灯架上烛火,却在剧烈飘零。
蒲席之上,兽口铜炉吐出了一丝火光,也悄然熄灭,冒出了淡淡的青烟。
石门被推开了,姬玥却未见那人转过身来,微诧。
他似乎知道有人会来?
姬玥语意清淡,将心中所想付之于口。
“阁下似乎并不惊讶会有人来?”
公输谒轻笑了笑,终于转过身来。
“如此苦心孤诣想要扳倒老夫,自然不会只是想取老夫性命,只是老夫不曾想,前来看望老夫的,竟是卫国的姬玥公主。”
姬玥不置可否。
“那太保是否能猜到,姬玥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公输谒继续笑了笑,他此时有些破罐子破摔,倒显出几分从容:“老夫与卫国并无仇怨,老夫能想到与姬玥公主有关联的,只一人尔。”
“哦?是吗?”姬玥不动声色:“那是何人?”
公输谒继续道:“自然是昔年的夷姜少主。”
“老夫虽知姬玥公主与少主少年时感情甚笃,不想两国相距如此之远,且姬玥公主与夷姜少主也不过是少时的情义,姬玥公主却对少主之事知道得竟如此之多?”
“…让人忍不住怀疑,姬玥公主倒不似卫国的公主……”
姬玥轻笑道:“想不到太保在临死之前,脑子竟变得这般灵光。”
公输谒愕然抬头看向姬玥。
不待公输谒继续,她冷声问道:“我来只问你一句,昔年夷姜少主被害,赵渊对少主会遭暗害之事,到底是参与了,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