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黎缓缓说道:“当年晋文公,大布羊衣,乘素车,带甲士十人便可以前来。现如今,国君却乘大路之车,戚钺,彤弓等重宝无一不带,这排场,确实浩大,再看那翟国之君浑然不觉有异,若非冷心冷面,又怎能抵挡悠悠众人之口。”
“原来如此……”姬玥默默地看着进入枟馆的华丽仪仗,若有所思,看来这叙黎有一眼看透人心的才干。
陪同戎胤一同到来的,还有此时那位宠冠后宫的姜姬。
还有朝服长冠的上军下军好几号守卫的将士。
看来上次刺杀事件,给戎胤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在翟君和数位军士都到场后,这场棋艺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戎胤下车登堂,在席位上就座,面朝西。
小臣师引领诸国公子使者进入,到门的右侧就坐,面朝北
参加比试的诸人,在西边就坐,面朝东,正对国君的视野。
身为卫国使臣,坐在第二排的姬玥也在看向上首戎胤,戎胤这时也看到了,微微一怔,他便明白了姬玥的用心,片刻间恢复平静。
他这心领神会的本领向来是顶尖的,姬玥冷笑一声,紧攥衣袂,不动神色地埋藏了自己的神情。
这时戎胤便道:“孤命公输太保为主司。”
太保公输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灰白的头发垂鬟,高冠博带,腰佩玉璜。
在收到命令后,他离席稍稍进前,行礼领命。
公输谒选了同来的庶子大夫陆离为司棋,然后执棋符到阶前请求开始,又让有司将棋盘一应用具献给君王检查。
戎胤随意看了一眼,便答道:“可。”
至此,棋艺比试正式开始了。
临时担任司棋的陆离,让一旁的幕僚设置好计算成绩的算筹。
又让“棋人”在棋盘旁点算棋子数量,用两只棋盒盛放,很快整理妥当。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陆离便开始宣读棋试的规则:“大王有命,君定耦,不足则由主司另选人对耦。”
耦,是一对的意思,下棋者两人,为一耦,展开较量。
接着,太保呈上参与射礼的名字的筹,请国君亲自比配耦。
戎胤瞧着漆盘里的名字,他不动声色,伸出手,很快选定了搭配。
太保接过来一看,脸色微异,但国君已经亲自选定,他也别无他法,只得让有司向在场众人宣布结果。
姬玥微垂着头,并不在意这些细节,然而众人搭配选定后,却迟迟不曾听到自己的名字,知道最后,常事才宣道:
“卫国季礼与大王一隅。”
姬玥微异,她缓缓抬首,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忽有人忍不住问道:“若如此,季礼的胜算如何分辨?”
太保不曾开言,戎胤这时却远远地看向姬玥,缓缓道:“与孤对弈者,无谓输赢,直接晋升到下一轮。”
他这话一出,众人看向姬玥的眼光变得怪异起来,大多是又羡又妒的眼神,在他们心中,不由得地想,能得戎胤如此看重,是不是意味着这公主良人已经定下了?
戎胤并未理会这些人的眼神,却又听见太保在东阶前对国君说道:“请大王先行布棋。”
戎胤一脸庄重地起身,在有司的引领下,来到位于最首的一盘棋桌面前。
姬玥等几位使者已经出列,分四耦站于戎胤身后,态度是作为客使的不卑不亢。
已经分配好的各国使者纷纷落座,姬玥执手一礼,便顺从地坐于已经落座的戎胤后面。
“你似乎一直都在给孤制造惊喜?”戎胤一直手缓缓地敲着棋几,一遍缓缓地道,声音听不出喜乐,“这招隐藏于众求亲者中,又是为何?”
“自然不是为了真的求亲。”姬玥不急不躁。
“哦?难不成,真的是为了给戎寐选个好夫婿?”戎胤的声音里这时才有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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