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玥看着他那一脸漠然的神情,心下却愈发的冷静下来。
姬玥望着赵岐,淡笑如风,“将军射箭之技艺确实令人惊叹,便是往日的夷姜少主,见之恐也连连称赞…”
姬玥略有停顿,目光望向靶场,继而道:“…不过,这般箭术想要冠绝于世,却还是有些距离的。”
赵岐一开始还以为姬玥要开口认输,正心下甚蔑,却不想姬玥最后又来了这么一句,他静静地望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这么说来,卫使的箭术想必应该远胜于岐了?”
姬玥回过头来再次看着他道:“昨夜姬玥观读古书,翻到飞熊入梦之象,想着这飞熊既是吉兆,不若便让姬玥试试熊饰射布,或许能侥幸得胜呢。”
熊饰的射布?
那可是九十步啊!
姬玥的话音并不是很大,却如一颗zha弹顿时将人群炸开了锅。
远远地,管夷吾这时徐徐走来,正好看到人群鼎沸的一幕。
人群中一人拉了拉旁边伙伴的衣袖,说道:“从未听说卫国有这样的弓箭高手啊,这个卫使,当真敢口出狂言。”
“是啊,九十步,从未有人挑战过,我看这卫使是被赵将军刺激到了,想必是已经疯了。”
戎纠闻言眉头微皱,靠近姬玥有意提醒她道:“季君子不必如此,便是七十步打个平手也可!”
这话一说,赵岐却是一嗤,望着戎纠道:“公子纠何需劝导卫使,卫使既有这个能耐,应该让她展示出来给大家瞧瞧才对。”
姬玥笑了笑,只拱手一礼,便朝司马师道:“在下便借靶场中的弓一用罢。”
司马师闻言,立刻取了弓箭,恭敬地递到姬玥手中,姬玥拿了弓便朝靶场射箭处走去。
到达指定的位置,姬玥换上一应用具。
她转过身来,随手将手中的长弓弯起,而后从身后抽出长箭,对着九十步外已经稍显模糊的靶心。
随着击缶声一声响,姬玥抬手,放出了手中的箭。
那箭如一颗流星,还不待众人反应,便以肉眼不可追的速度冲破疾风而去。
待众人去瞧时,那箭已经扎进了熊饰射布的靶心,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着。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
只是瞧着那箭羽,谁也不曾发声。
“中了!”
阿檀率先喊道,她此刻异常的开心,这几年虽常伴姬玥左右,但姬玥很少显露自己,她只知道自己的主公有顶天的本事,至于如何顶天,她并不清楚,所以每当有机会看到时,她都是最兴奋的。
击缶是由双方选定的人轮换,方才是阿檀执缶,这次是赵岐的人执缶。
这人不曾想觊觎真的可以射中九十不外的靶心,心下也是一惊。
缶声再度响起,众人望着姬玥手中的箭,再次看到了方才难以置信的一幕。
如流星般的长箭再次深深地扎进了熊饰射布的靶心!
眼见姬玥就要扭转局面,旗开得胜,击缶的人心下一横,便是自己的家主不能打败他,至少也不能输给这个卫使,他必须要将这比试给搅黄了。
这样想着,缶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众人皆诧,姬玥却镇定自若,动作极其迅猛有序,她反手抽箭,再搭弦释放。
素服随风而飘,姬玥身姿袅娜,回环转折间让人顿生潇洒飘逸之感。
靶场台下的管夷吾看着这一幕,心内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这样的人,不能不让他感到着迷。
余下四箭皆已射了出去,胜负已定,众人看着熊饰射布上的六箭,惊怔在原地,而这时阿檀为姬玥发出了第一声欢呼。
众人再朝靶心望去,六箭已经深深地将熊饰射布的靶心洞穿成一个窟窿。
这得多么深厚的内力啊!
这样的箭术与方才赵岐的箭术想比,简直隔着天上地下的距离。
姬玥面色不改,从靶场上走下,走到此时一脸不可置信的赵岐跟前。
她拱手一礼,道:“飞熊之象看来确实属实,姬玥今日侥幸中箭,献丑了。”
赵岐望了望那已经洞穿的靶心,再望向姬玥,他此时脸色已经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他咬牙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
姬玥笑了笑,道:“卫使季礼。”
赵岐盯了她半晌,似乎是想看出些什么,不待姬玥反应,他继续道:“第一局是我输了,但第二局,我可不会再输!”
戎纠回过神来,问道:“赵将军何来第二局?”
“方才并未决议几局,既是如此,我们便定三局两胜如何?”赵岐虽是询问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姬玥讥诮一笑。
佐史正想着如何开口,一旁的管夷吾徐徐迈步走近,道:“今日比试,主要是为了能选出胜者入围选亲之列,赵将军如此而为,是否有些不妥?”
赵岐瞧了瞧管夷吾,道:“三局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阁下何必着急一时呢?”
管夷吾笑了笑淡声道:“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然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将军既然输了,何不反求诸己,而要意气相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