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玥微怔,随之了然一笑:“不必见了,回了来客,此事姬玥爱莫能助。”
仆从垂首领命而去。
翟国九公子府
晨时的阳光最是和煦。
廊檐下卷角处摇曳的青枝,随着徐徐吹来的轻风摇曳,碎金般的阳光洒落下来,映得木漆案榻上分层排列开的书简分外的明亮。
案榻上摆着一只用陶瓶盛装的时令小花,几上堆了如小山一般的书卷,而沿着书卷往下,皆是半摊开的简书。
屋内有四人,一人跪坐着,一人弯着腰身帮忙挑拣着,一人写着,而另外一人,便踱着步子走来走去,摇头晃脑地品评着。
跪坐在榻前的隶妾一壁翻着书简一壁递到忙着挑拣的隶妾手中,然后经由誊抄的女官核定,满意的便誊抄在一扇用葛皮做成的木屏之上,供来回踱步的戎十公主裁度。
“…鲁国世子少文墨”,随后墨笔一挥,将屏页上那三个名字划去。
“燕国世子是个武痴…”誊抄的女官又摇了摇头。
这时负责挑拣的隶妾一脸惊喜地抬起头,“公主,这位蔡国公子看着不错,公主肯定喜欢!”
一直踱步的戎寐瞅上前来,撇了撇嘴道,“据闻这人脾气特别的差,上至亲王下至百官,朝中无一人不被他斥责过,本公主跟他?”戎寐想了一想,继而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戎寐话方落地,这时又有竖侍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又是一小堆已经堆叠好的简书。
跪坐在地的隶妾看了一眼案桌,笑道,“看来我们今日的晚膳要留到明日才能吃呢...”
负责誊抄的女官闻言笑道:“看着虽多,其实能配得上我们公主的也就那么几位公子,我们只需将这些挑选出来,其他的,不看也罢。”
出言的是翟国负责纂史的女官,她被戎寐从翟君那边申请调用过来,这时也伴随在戎寐身侧,学识渊博的女官们也是翟国后宫内颇为看重的一支,是以也会挑拣些有学识的女官为公主此等大事时把把关。
那女官这时道:“这位秦国公子泗倒挺有意思的。”
“怎么有意思,说来听听。”戎寐好奇道。
“公主是知道的,秦国是边陲之地,远离诸侯纷争日久,从来都是尚武的,这位君子却是个文武全才。”
戎寐无甚兴趣:“世间文武全才之人多了去了…”
女官继续说道:“那秦国二公子赢尅有位宠妾,他生病时嘱咐儿子说:“我若死了,你一定要选良配把她改嫁出去,后来公子赢尅病重,就反悔了,又对儿子说,我死之后,一定要让她为我殉葬,使我在九泉之下有个伴儿。”
“等到公子赢尅死后,他的儿子赢趋却没有把那侍妾杀死陪葬,而是觊觎她的美貌,将其据为己有,你猜这个时候公子泗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戎寐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意思,不由接言道。
“他听到这个消息,二话不说冲到公子赢趋的府邸,抽出长剑便将那侍妾杀了!”
戎寐一骇,还不待她说什么,那女官继续道:
“公子赢趋刚抱得美人归,哪里肯服气,立刻哭着跑去向宠自己的秦伯跟前告状,秦伯立刻下诏宣公子泗问话,公主猜公子泗又说了什么?”
戎寐看着女官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女官道:“公子泗说,大兄临终有言,死后要以侍妾殉葬,君不从,主有令而不从,视为不忠,父亲方逝,便夺父之妻,视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父王为何不问其罪反而责难于我,是何道理?”
“倒是个忠义之士。”戎寐点点头。
女官合上卷宗,点了点头,但她毕竟是经历人事数十年的人,她笑了笑:“忠义是忠义,但一剑杀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手段还是有些残忍。这位公子为人夫主是否称意,还未可知,毕竟这世间男儿,人心善变者众,世事无常,也非一日两日看得出。”
戎寐轻扬朱唇,“你们听到没有,所以不要总是给本公主说这个还行那个还行的,感觉像是本公主饥不择食似的。”
两个隶妾对视一眼,互相做了鬼脸。
“是,你家公主的眼光,自然是好。”姬玥笑着从屋外走进。
姬玥看着那位方才一番评说的女官,十分欣赏地望着她,问道:“你叫什么?”
那女官跪地一礼回到:“奴唤耘”
姬玥点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戎寐已经冲到跟前。
“卫国姬玥,你怎知我在九哥这里。”戎寐一见是姬玥,立刻迎了上去。
“公主与九公子十分要好,而公主又是十分贪玩的,宫内自然不能满足公主,所以在下猜到公主在此处也不足为奇。”姬玥浅笑道。
九公子戎纠尾随姬玥进来,他这时接话道:“姬玥这话说得不错,这丫头啊,从小就野惯了,宫里哪里关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