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忌看着在书房内踱步的父亲,他不知道今晚的父亲是怎么了,自那晚夜宴之后,他便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此刻更是显得如此地焦虑,他为什么喊自己过来问这种无聊至极的问题。
但他又不敢怠慢,想了想,他这才回道:“上大夫本就是忠厚老实之人,而且朝中人缘甚好,手中的公务也处理得甚是不错,多番受到大王的嘉奖,他自然是凭借自身的本领坐上去的。”
公输谒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我儿还是太年轻啊。”
他不厌其烦,继续循循善诱:“天下有才之人何其之多,无论谁坐上去,都不会比他樗里穹逊色,纵然善结人缘,那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背景才能让他有此机会,这一点,你少说也在朝堂混迹了这几年,怎么就不明白?”
公输忌恍然,他终于明白自己老父亲的一番话中深意了,“父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
公输谒点了点头,他这个儿子,虽然天资算不得聪颖,但也算一点就通。
“可是儿不是还有父亲在朝吗?父亲如今身处太保之位,难道还不比他樗里穹高上一头?父亲又在担心些什么?”
看着眼前不知人间疾苦的儿子,公输谒刚刚和缓下的脸色此刻又变得愈发的沉重,他郑重地道:“儿啊,别看着公输府如今还算鼎盛,却全是为父一人撑着,公输府门这一支为父看了看,都是些不中用的,眼看着公输一族一日不如一日了,你觉得为父能撑得了几时?”
公输忌有些不解,“父亲是何意?”
“公输府必须要想下法子,另辟蹊径了。”公输谒继续看着公输忌,眼里已含深意,“既然樗里穹可以借助公卿之力扶摇直上,我们又为何不可?公输府必须也要迎一位公卿进门。”
公输忌顿时明白过来,父亲的意思,就是要他效仿樗里穹一府,娶个公主进门。
“你及冠多年,府中虽有几个侍妾,却还没有立正位夫人,为父是时候该帮你娶一房正经的夫人进府了。”公输谒拍了拍公输忌的肩膀道,而后又叹了一声,“八公主既有才又能武,且为人极有野心,本应是上上人选,只可惜八公主已许亲宋国,我们已经失了先机了。”
公输忌闻言,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向来嫁娶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只是他不曾想,父亲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
“你觉得戎十公主如何?”公输谒转过身来忽而问道。
公输忌闻言,赶紧答:“戎十公主容貌秀丽,看着也是分外活泼,儿确实觉得不错。”
公输谒有些汗颜,哼了声道:“为父指的不是这个…”,而后,他才继续道:“戎十公主以前看着还不怎么起眼,可这一年来却大有崭露头角之势,只怕也是难得的人才。”
“父亲说的是,可只怕这公主不一定瞧得上公输府邸。”公输忌有些泼冷水道。
“哼,”公输谒却不以为然,“有何看不上的,她的生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宫婢,被先王一朝临幸而生的她,她一无显贵的靠山,二与大王并非一母所出,于我们公输世族而言却还是她高攀了…”
“可是父亲忘了,公主这一年来声名鹊起,恐怕想要求娶她的人不在少数。”公输忌继续道。
公输谒略一沉吟,笑道:“我儿果然开了窍了,为父这次召你过来,就是要与你商讨此事,事不宜迟,如果我儿有心,为父明儿个寻个合适的时机,便去上奏大王求娶戎十公主,不能再让他人占得先机。”
公输忌闻言,想着自己即将可能荣升的身份,一时慷慨激昂,揖礼道:“儿一切全凭父亲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