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进了房屋,仆役立刻跟了进去服侍。
半晌仆役从房内出来,却见鱼医等在门外,鱼医上前问道:“怎么样,曲君子的伤势可还严重?”
“只是些轻伤,曲君子已经上过药了。”仆役十分恭敬地躬身道。
“此人是临江门一等高手,务必要小心照顾。”鱼医嘱咐道。
“唯。”奴仆忙躬身应道,又有几分好奇,“属下听闻曲君子是旧时临夏国之人?”
“嗯。”鱼医点了点头,“他的父亲曾是临夏国重臣,与赵渊比肩,他的武功承袭其父,在今朝便已是难遇敌手了,公子为了招揽此人颇费了些功夫,你可记得千万不要招惹此人。”
“唯,属下记下了。”仆役应道,“只是这曲君子的脾气也忒古怪了些,方才上药时,他不让属下近身,愣是自己一个人上了药。”
“但凡有些才能之人,多少都有些脾气,你小心招待便是,他也不会无故为难你。”鱼医道。
仆役赶紧点头应下。
鱼医看着曲阜已经歇下,立刻换了身衣裳,打开了门,很快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之中。
*
戎胤的谕令很快就被送到赵太宰赵渊手中。
翟国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宰赵渊如今年过五十,他身高八尺,身披铜甲铁盔,五官棱角既分明又深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两鬓的斑白才能稍稍显出他的真实年龄。
赵渊跪坐在案桌前,翻看着桌前的简牍,他的眉头不由微微地皱起,这时身旁的一个谋士近前,赵渊将桌上的简牍递到了谋士的手中。
这是一个衣着仙风道骨,年近半百的老者,他亦是赵渊身边跟随多年的心腹谋士,名唤蔡勍。
“看来,此次行刺与刑国脱不开关系了。”蔡勍阅读完毕,合上简牍,他望着一脸沉思之态的赵渊叹了口气道。
他长着一张匹配于气质的慈容,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沉稳有力的。
“唯,属下已经派我们留在城中的人调查了一番,来信说那批刺客确实是刑国的人,他们早在一个月前便潜入了翟国,摸清楚了翟国宫内的防卫部署后,借以赵后生辰扮作艺人潜入戎宫…”赵渊下首处带了书信进来的属下禀道,他亦是跟随赵渊多年的心腹,名唤荆朗。
“依老夫看,应该是刑国因其世子在翟国薨逝,心怀怨恨而派来的杀手。”沉默半晌的赵渊此时望着营帐外亦沉声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刚刚站立在案桌旁的蔡勍此时接言。
“根据我们不久前掌握到的密报,这次行动只怕不仅仅只是刑国的人,据老朽安插在都城多年的细作所禀,此事恐怕少不得有临江门的人参与。”蔡勍慢条斯理地抚须道。
“临江门?”赵渊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这时才起了涟漪。
世人皆知的临江门,谁也不知道它是何时建立起来的,但谁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不依附于任何诸侯国任何组织的存在。
传闻临江门的成立者是一位亡国之主,号召各诸侯国的有才之士集结而成立的一个神秘江湖组织,原本这个组织并不为人所知,可就在诸侯国渐灭渐亡的今日,这只组织悄无声息地发展了数十年,早已盘根错节,日益庞大起来。
二十年前,各诸侯国集结兵力挥师在赵国城墙之下,眼看着赵国即将被付之一炬,然而一夜之间,诸侯国联盟土崩瓦解,不到三日,各诸侯便各自率兵返朝,眼看着要被灭国的赵国,竟就这般化险为夷。
而这个将诸侯国联盟土崩瓦解的人,便是这传言中的临江门。
自此,临江门声名鹊起,这个令各诸侯国遣散还兵的组织正式被世人熟知且忌惮。
只是,临江门一向行事低调,且擅于隐藏自身,谁也不知道临江门的所在,谁也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
但世人都知道一个名字,公孙桓羑,他是现今临江门的首领。
传闻公孙桓羑出身于王族之家,故而世人皆称其为桓羑公子。
蔡勍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原本属下也是不相信的,可是据我们眼线描述的身手,的确是临江门的高手。”
“可是翟国与临江门素无恩怨,桓羑公子怎会命人潜入宫中刺杀大王呢?他的目的何在,这根本解释不通。”一旁的荆朗不解地接言。
“这也是老夫想不通的地方。”赵渊颇有深意地点头。
“难道是因为…?”蔡勍望着赵渊,眼里透着不明意味,他似有犹豫地沉声提醒道。
“不可能,老夫至今还未联系他。”赵渊严厉的否决。
“只怕是公孙无疆…”蔡勍继续道。
“公孙无疆老夫太了解了,他更加不会。”赵渊毫不犹豫地道。
“可调查出是临江门的哪位高手?”蔡勍又转身问向荆朗道。
“据调查的人来报,那人身手剑气如虹,如果属下查的不错,应该是临江门的曲阜。”荆朗道。
赵渊仿佛是在一瞬间明白过来,怔忪了一下,他这才道:“传老夫的令,不必再管这件事了。”
蔡勍见赵渊似有隐瞒,不再追问,转过头问荆朗:
“戎宫内怎么样了,可有哪位贵人受了伤?”
蔡勍知道此次宴席的主宾都是赵渊府中的人,遂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