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眼皮又沉了下去,不想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食堂里嘈杂声慢慢的就消了下去,除了其他人的视线,郝甜感觉到头顶两道最为致命。
一瞬间她不知道该不该抬头了。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郝甜给自己打气,视死如归的抬起了头。
只见面前一人讶异的张着嘴,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人面色平静,黑眸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具都静静的看着她,郝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人了。
这人从哪冒出来的呢。
实际上鹿林深一直排在易清川后面,两人身材差不多,且都穿了白色的t恤。都怪她眼里只有易清川,只看见他穿了白t,居然没看准他的旁边。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在看好戏。
郝甜仰着头——这两人海拔远高于她太多,她只能这样看。
面前这个男生跟易清川差不多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身材欣长,鼻梁高挺,皮肤挺白,眼睛狭长,亮亮的眸子里面像是存着一汪坏水,看起来痞痞的。看样子此时也已经从刚才的“偷袭”事件中回过神来了,正在似笑非笑的眯着眼打量她。
看上去更不像个好人了。
郝甜紧张的咽了一小口口水,有点压力。
鹿林深眼睛盯着郝甜在想该怎么“索赔”,抬起油淋淋带着个菜叶的右手,下意识的甩了甩。
众所周知,人在甩手上的脏东西或者是水的时候,都是往右边甩的,这是下意识反应。
鹿林深甩完才想起来自己右边站着易清川,连忙抬眼看去,易清川体恤上正沾着那张刚才还和他的尊手紧密贴合的菜叶,旁边还溅上了几个黄灿灿的油点。他赶紧退后了两步,幸灾乐祸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啊,这可不能怪我。”
随后他对着郝甜挑了挑眉毛,意思都是她搞的。
易清川下意识把目光转向女孩。
郝甜低下头,呐呐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还鞠了个躬。
实际上心里欣慰多了,多亏了这个男生。
从易清川这个角度来看,可以看到女孩背后一截细细白白的脖颈,她低着头,像是要把头塞到地板里去,但是还是能看见那长的要命的睫毛紧张的颤动着。
“抬头。”她听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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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周丹嘴巴张的都能放下俩鸡蛋了,南絮看见那边的骚动,眸中饶有兴趣。
周丹有些担心道:“郝甜会不会受欺负啊。”
说着她站起身来,想要过去给郝甜撑撑场子。
南絮放下筷子,笑眯眯的制止她:“放心吧,他们不是那种人,顶多逗逗她。”
周丹还是不放心,忐忑的又确认一遍:“真的?”
“真的,我跟他们都认识好多.......三班学生都知道。你就放宽心吧,鹿林深就是嘴巴臭而已,人不坏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要是欺负郝甜,我会给她出气的。”
至于易清川........开什么玩笑,他会允许有人欺负郝甜?
南絮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独臂男人踽踽独行的萧索身影,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起来,想到旁边还有人,她赶紧按按眼角。
周丹被近距离的美颜盛世雷的迷迷糊糊,几秒之后脑子里才冒出一个想法来。
她怎么知道郝甜的名字?
随后她摇摇头,知道名字的途径很多,也许她们早就接触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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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甜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到他的脸。柔软的黑发散落下来盖住了光洁额头,眉梢和眼角,额头到下颌线,无一不清朗精致。
最为迷人的是那双眼睛,像是巨大冰川之巅融化之时,清冷日光照耀的盈盈水面,泛着隐隐的清亮寒光。
少年的易清川。
难以预想到再过几年他长成男人之时,会迷倒多少女人。
“你哭什么啊。我可没欺负你啊!”鹿林深突然跟见了鬼似的,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都给生生瞪圆了。
什么,她没哭啊。
郝甜摸摸自己的脸颊,湿乎乎的一片水迹。她后知后觉的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帅哭了?
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鹿林深瞅瞅自己身上的污渍,又瞅瞅哭的正欢的女孩子,叹了口气,也不敢逗她:“同学,这事就当过去了,你也别哭了。我也没怎么你是吧,做人得讲点道理。”
郝甜抹了把脸,但还是感觉到眼泪淅淅沥沥滑过脸颊,痒痒的。偏偏心中没有半分感觉,非悲非喜,哭都不知道为了什么,极为空洞。
姑且当做泪腺罢工吧。
郝甜认错态度良好,诚诚恳恳的说:“对不起,我可以赔。”
鹿林深求助的看向易清川,原本是个十分可爱明媚的女孩子,此时眼泪糊了满脸,连长睫上都挂着几滴泪珠,他发誓以后一定要离女孩子这种生物远远地。
泪眼模糊之间,郝甜恍惚好像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息,随后手中被塞了一张纸巾。
那微凉的手指扫过她的手心,丝丝体温传递过来,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郝甜的身体蓦的僵了下,在一片寂静中感到心口处好像明显停顿了一秒,一滴硕大的眼泪砸到了手上的纸巾上,很快被吸收掉了,只剩一块水色的痕迹。
回过神来,易清川和那个男生已经走远了。
郝甜拿起纸巾,擦了擦脸,尴尬的想,真是丢脸丢到家了。